容轻捂住嘴,胳膊险些都要被掐破,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弯下身子,伏到地上,从那“门”钻过。
慕容楠胥脸上笑意未减,看向容轻,对方连忙摆手。
“你先,你先。”
他点点头,比起蔺疏珩,动作倒是快了不少,倒像是走了不少小“门”。
不愧是能当漱玉居东家的燕郡王嫡子。
慕容楠胥还在拍着身上的灰尘,刚刚抬头,便看见面前的容轻,饶是见多识广的人也骤然愣住。
“我也是……经常走这‘门’。”
闻言,他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容轻身后的蔺疏珩轻哼了一声,慕容楠胥没看见他可看见了,这狐竟然背着他们用了妖术。
对此,狐狐只回以他一个得意的笑容。
狐狐怎么能钻狗洞捏!
随后,三人走了几步,便到了一个院子的后门。
隔着重重围墙,容轻已经能清晰的闻见那熟悉的味道。
后门被推开,袭来的不止有死气,还有新鲜的血腥味。
三人六目相对,当即快步推开房门。
蔺疏珩看清那场景后,将容轻往自己身后一带,挡住他的视线,一向说笑的慕容楠胥都收了笑容。
他速度再快,容轻还是看清了。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帷账被扯落在地。房梁上苏窈自尽的白绫还挂在那,而在白绫下方,赫然躺着一个人,一个身着灰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张着一个血窟窿,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眼睛睁得很大,脸上满是惊恐,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容轻往旁边挪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人手腕处。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印记,镇岳侯的私印。
蔺疏珩眸色一沉,蹲下身仔细查看着人的尸体,致命伤口似乎是在胸口,伤口呈撕裂状,却不似刀剑。
“周延的管家。”
慕容楠胥站在门口,突然开口:“他跟着周延来过几次,我有些印象。”
容轻抿了抿唇,片刻后,也蹲下身。
这伤口,他很熟悉,是裂风鹰所为,和当初的吴远山、庞冕一样。
忽的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是蔺疏珩。
“你出去等……”
容轻摇了摇头,盯着那伤口看了很久,缓缓开口:“是裂风鹰。”
“什么鹰?”
一直在门口观察的慕容楠胥忍不住开口。
蔺疏珩也沉默了许久,看着他道:“慕容,你信这世上,有妖吗?”
“妖?”话落,空寂的院子突然吹过一阵冷风,将木门吹得吱呀作响。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屋里挪了两步。
“我曾听外来的客人说过,西楚那边确有妖,但亲眼见过的终是少数,至于大靖……”他摇了摇头,看向二人,坚定开口,“未曾见过,也不信会有妖……嗯?”
话音未落,原本阴暗的小屋瞬间被一阵蓝光围绕,院内的风也顺势猛了起来。
随着蓝光消散,尸体下方渐渐浮现了一圈圈复杂的符文,黑色的妖气也随之而现。
院内的风突然有了朝向一般,猛地往屋子里撞。
门口的慕容楠胥连手中的羽扇都忘了摇,眼睁睁的看着那风化成鬼魂向他奔来。
“退!”
随着一道呵斥,近在咫尺的鬼魂瞬间惊散,化为一缕缕清风飞到院外,散于长空。
屋内的妖气则聚在一起,笼罩着尸体四方。
容轻后退两步,身身后的白尾化形,狐耳也从发间探出,清喝道:“破!”
那妖气瞬间四散而去,原本完好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死,只剩一地白骨。
只有身上的衣衫和那深印在白骨上的印鉴,能让人清楚这不是一具简单的尸首。
慕容楠胥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脸色和地上尸体如出一辙,只少了惊恐。
半晌,他的目光才缓缓落在容轻那毛茸茸的狐尾和白色的狐耳上,却吐不出一个字。
蔺疏珩见怪不怪的看向他,笑着反问:“现在信了吗?”
我可以不信吗?
“……所以,你拐的不止是个美人,还是一只狐……白狐,妖。”
容轻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身后的尾巴也不好意思的摇来摇去。
慕容楠胥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蔺疏珩面前,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蔺疏珩,这容轻落在你手上,知道叫什么吗?”
“什么?”
“暴殄天物。”
留下这句话,慕容楠胥头也不回的离去,走到半路又丢下一句,“等着,我给你备礼。”’
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的慕容楠胥根本来不及消化眼前的冲击,只见容轻已恢复常人模样,蔺疏珩也起身离开了院落。
“先别声张,等陈无忌来了,让他自己看。”
慕容楠胥点点头,将二人送到漱玉居后门的小巷:“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笑道:“让他们鹬蚌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