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是自己在作梦，但李孤云又发现自己的状态很奇怪。

不过，他有些熟悉这个感觉。

这应该是‘诱导性幻梦’，是一位曾经战友的祝福。顾名思义，被这种能力作用的人会在对方的引导下产生特殊的幻觉，或者发生梦境改变。

是高铎派她来的？为了确认石鸦的身份？

但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可能因为他跟石鸦在一张床上睡着，所以这个针对石鸦的‘梦境’把他也给包裹进来了。

既然也无法离开，并且也没有什么危险，于是李孤云便打算去找找石鸦，反正这家伙醒来后就会忘记这些梦的吧。

并且他也很好奇这个祝福是想诱导出石鸦关于什么的记忆。

推开一扇不停眨眼的大门，李孤云发现自己走到了那个西城区的地下研究所。

不过这里的布局跟他之前去的那地方完全不一样，乱七八糟，甚至物体的边界都有些模糊，估计是石鸦自己也没记住的缘故。

他走过长廊，两侧是一些小隔间，属于透明的观察室。里面放着一些碎开的肉块，粘着一些黄黑色的东西，有点脏，有点反胃。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

长廊末端是另一扇门，李孤云推开，看到了一堆光头小不点。

哭声不绝于耳，吵的人下意识就想捂住耳朵。

李孤云大体扫过一遍就找到了梦境的主人。

他往那边走的过程中，那些小孩颤抖着身体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房间角落，男孩紧紧地抱着一具同样瘦小的尸体小声啜泣着。

“晓晓······”

李孤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样。

——“不是这个。”

他听到一个女声这么道。

随后这个屋子里所有人像雾气一般消失，布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空荡荡的屋子正中摆着一台仪器。

男孩被锁链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上不着寸缕，他的上半身有一条从胸口破开到肚脐的开口，皮肉如书页般向两侧敞开。

里面是整齐排布的内脏，血液缓慢地从缝隙涌出。

他的眼睛瞪大，眼神涣散，全无焦点，他明明面无表情，但眼泪却从眼角一滴滴地滑落。

目之所及的那刻，李孤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像被人抽走了。

“晓······晓······”

他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也不是这个。”

突然，血迹猛烈地从少年身上的喷出，像个血红色的水柱，浓厚的腥气扑面而来，李孤云转身去躲，却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到了另一个场景。

“咚咚”墙壁被敲响了，“咚”。

李孤云站在原地，看着原本蜷缩在地面的少年开始挣扎着往声音来处爬。

“嘶···”少年身上的伤口摩擦到了地面，疼的他面部抽搐，不得不减缓了爬行的步子。

那来自墙壁另一面的响动却敦促着少年继续行进。

然而，等他爬到另一侧的墙壁处时，敲击声却已经不再响起了。

少年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但他却发现自己敲不出声响。

“晓晓？”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心底的不安。

他的痛觉神经仿佛到现在才重新启动，眼泪也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晓晓······”

李孤云就站在他旁边，听到这稚嫩的呼喊声，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晓晓’应该是对石鸦意义非常的一个人吧，他猜测。

——“怎么还不对。”

似乎随声而至，场景再次改变。

这个地下实验室变为了时间倒回后李孤云与石鸦第一次见面的布局。

走廊处来来回回走动着畸形的类人生物，而那些样品仓的小隔间则关着些活动着的人体器官。

难道这就是石鸦眼中的地下实验室？

李孤云看到一个少女走向石鸦所在的隔间。

她看起来是个活泼可爱的姑娘，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听说你又通过一轮实验啦，我特意来给你庆祝呢，石鸦哥哥你可真厉害！”

听到这句话，场景里的石鸦艰难地扯了下嘴角。

“谢谢你，晓晓。”

少女隔着透明的屏障与他说了两句，紧接着便说要去忙其他的事情，离开了。

石鸦全程低着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斜前方的李孤云，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渗血。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紧接着，更多的血从眼眶里涌出来，从耳朵里流出来，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他在自己的血里，像是被融化了一样，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李孤云站在原地看着。

——“这个‘晓晓’肯定有问题啊，但是怎么就找不到呢，往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