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恨意太浓烈，高铎想说些要弥补的话，但又怕适得其反，只能又咽了下去。
终于，在压抑的沉默中行程走到了终点，高铎跟着前面的车开到了南城区，李孤云的家门外。
李奶奶当然也早被姜梦喊了回去，总之等到傍晚他们最后一批到达目的地时，屋内的治疗都结束好一阵了。
石鸦刚下车没多久，姜梦便特意迎上来感谢他们，后道：“队长抢救回来了，不过还没醒来。”
“嗯。”石鸦点点头。
之后姜梦的视线在他们两人间来回转了下，感觉他们也不像是相处很好的样子，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又转身回去了屋子。
这院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石鸦站在原地，视线穿过大门看向屋内，高铎则安静地在石鸦旁边站了一会儿。
“乐乐，你要跟我回内城吗？”终于，高铎下定决心问道。
“回去哪里？”石鸦回答，看着他。
“家里。”高铎道。
“你的家吗？”
石鸦这么说着，突然笑着看向他，“你如果说的是真的，那我家已经被埋葬了。”
高铎本想解释什么，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意识到了石鸦在说的那个‘家’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当即厉声道：“那地方不是你家，那就是个惨无人道的屠宰场。”
“是吗？”石鸦这么说着，看起来又有点茫然，他的视线又转回了眼前的宅子，喃喃自语着，“那我家在哪呢？”
从外头望进去，灯光是暖黄的，它不甚明亮，却也不刺眼，像一层柔软的薄纱，安静地铺满每个角落。
里面看起来非常温暖。
突然，石鸦感觉自己周围好像少了点什么。
李孤云在哪？
他没离开，那他还在那里。
“乐乐！”高铎在后面道。
石鸦的步子猛地一停，像是才意识到对方还留在原地，于是扭头道：“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叫石鸦。”
石鸦离开了，只留下高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
可也就一会儿，他的光脑响了，接通后才发现对面是沈玉婉。
“你的邋遢样子差点就出现在网站首页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功夫才说服主编让撤掉那张大图的吗？明年就要选举了你能不能上点心啊！”
高铎的视线转到四周，有绿植、有围栏、但似乎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不过他立刻就往车上走。
“你手里的这些烂摊子都不打算处理了吗！”沈玉婉道，言语稍微有点激烈，“下次出去至少得带上保镖啊！不要再任性了，你有责任在身，不是几岁的小孩子！”
“我知道，就回去。”高铎这么说着，面无表情地启动汽车。
等于一帆听着响动出来发现院内的车子被城主开走时人都惊了，那可是他花钱租的啊！
应该会给报销的吧？
他赶紧找石鸦，结果转头就看见对方正站在大堂的小方桌旁跟桌上奶奶养的狸花猫互相戒备。
看那小猫弓着背，甩着尾巴，这俩是要打架还是咋的？
于是于一帆立马把桌上的小猫赶走，把石鸦的注意力引到了他这里。
正对上那双眼睛，于一帆有些不自在地清咳两声才开始道：“呃，就是，今天我说话是重了些奥，但那也是我当时以为队长要死了，心里着急了，就······啧，总之你别往心里去啊，其实我也没有在嫌弃你，只是······有点······羡慕你。”
石鸦看他，“羡慕我？”
好像之前也有人说过羡慕他。
但是想不起来了是谁了，估计已经死了吧。
“嗯，”于一帆点点头，坦然道：“我要有个城主哥我估计睡觉都能乐醒，走路都得横着走。”
“更别说你今天一句话就调来了一架直升飞机，真的帅炸了好么。那可是飞机诶，不仅贵得要死，还得提前办理权限申请难如登天的飞行许可证。要是没这玩意队长可就真交代在外面了。”
闻言石鸦道：“我们已经两清了。他是他，我是我，他是城主，而我，只是个‘废物’。”
听到这话于一帆赶紧道歉加解释，“哎呀——我当时就是口不择言了，逮谁都想骂，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再说了，你们别这个时候两清啊！车还没还我呢！
石鸦不再回应，只是往李孤云的房间走，于一帆则连忙跟上。
房间内，床上是还在昏睡的李孤云，呼吸平稳。乔井跟姜梦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乔井在光脑网页上翻找着什么，而姜梦则拿着一本书。
“你怎么也在看那种婴幼儿读物啊？”于一帆嘲笑对方道。
“哪啊，”这么说着，姜梦把书重新放回李孤云枕头边，那边放着一小叠，“是之前队长让我找人借的，昨天王大娘说她那有她儿子之前的老书，就让我带了回来，不过昨天要准备的事情有点多，我放我屋子就给忘了。这不，现在才拿过来。”
本来还在想队长为什么突然要找给小孩子看的书，就算是乔井都有点超龄了，但这会儿说完这段话姜梦倒是有点察觉了。
因为她看到了石鸦。
见大家都挤在这个屋子，队长也不缺人照顾，于是姜梦看了下时间，从凳子上起身道：“那我先去做饭了啊。奶奶正在她屋里休息，有什么突发状况可以去找她，但应该也没啥事，她刚说一会儿她还得回去隔壁村，说那边闹的病也挺严重的。我打算至少让她吃了饭再去。”
于一帆看看冷冰冰的石鸦，再看看要离开的姜梦，想着反正队长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于是立刻扬声道：“我也去帮忙！”
于是屋子里除了躺床上的那位，就剩下了乔井跟石鸦。
乔井在看光脑，而石鸦则盯着双目紧闭似在沉睡的李孤云，那样子看着倒是比乔井还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