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寺庙,无心身上常年浸染香火燃尽后的微苦。但经过这些天的奔波,那些属于寒山寺的味道淡去,只剩下些许檀香,蓦地让她计较了一路的心思宁静下来,下意识听话地闭上了眼。
掌心捕捉的蝴蝶轻轻合上翅膀,无心满意地收回手,靠坐在攸宁身边。
檀香远去。那边的雷无桀还在叽叽喳喳控诉他们三人不讲义气,攸宁阖着眼有了点困意,却在此时捕捉到一缕缠绵的酒香。
她豁地睁开眼问雷无桀:"你喝酒了?"
控诉声戛然而止,雷无桀挠挠脑袋:"是喝了点儿……刚才在那地牢里还关了一位兄弟,酒就是他给的。不过在你们来救我之前他就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他逃出来了没有。"
攸宁摇头嗤笑:"你可知那酒是什么?天启城碉楼小筑的秋露白,一月只出一日,一日只出两个时辰,连剑仙来了也得排队买。你觉得区区一帮马贼的地牢里能关得住一位随意请人喝秋露白的人物?"
"我记得中了真言蛊的那几个马贼里,其中一个说这几天他们首领接待了个贵客。"她打了个哈欠,意味深长看了眼萧瑟,"这贵客怕不是从天启而来啊。"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闭上眼歪头自顾自酝酿睡意了。
雷无桀张大嘴:"从天启而来?天启城的人也要抓你吗?和尚你好大的威风!那人还说他想当皇帝,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吧?话说这罗刹堂秘术到底……哦唔唔唔唔唔!"
一块干馍飞掷进雷无桀嘴里,将他喋喋不休的话卡回喉咙。雷无桀被噎的抓心挠肝一边怒指无心说不出话一边满地找水喝。萧瑟叹着气将水囊拍在他胸膛上。
无心盘腿假寐,若无其事仿佛那块干馍不是出自他手。他慢条斯理道:"我们可没那么好命坐在地牢里一边喝秋露白一边等人来救。现在奔波劳累了一夜的苦命人需要休息,雷施主还是坐着安安静静吃些干粮吧。"
雷无桀哑火了,灌了口水老老实实坐下嚼嚼嚼。
攸宁没睁眼,头顶枝叶筛过阳光,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有一片恰巧框住了她的唇角,那嘴角便在这光里浅浅弯起个弧度,像水底藏匿的一尾鱼,摆一摆尾便有一圈涟漪自顾自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