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自你第一日入我冷凝宫,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白锦抬起头:“记得,即入冷凝宫,便要知分寸,守本心。”
“那你可否告诉我…”我睨眼扫过去:“你的本心又是什么?!”
闻言白锦身子一抖,连忙叩首。
“娘娘,白锦知错,那容嫔说若是不听她的,便要将奴婢活活打死,奴婢被打怕了,所以才不得已…”
今夜之事翠言本就摸不着头脑,现下听见白锦这么说,这才猜到了个大概,顿时气愤不已,冲上前指着白锦就骂:
“白锦,你是容嫔故意派过来的?!难道今夜娘娘受伤被辱之事也有你的份?!”
“枉我家娘娘对你这么好,我也把你当自家姐妹!没想到你是如此忘恩负义之人!”
翠言越说越气愤,直到我出口制止,她这才不情愿地退至一旁。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白锦:“那日容嫔突然到访,和今日的纸条,都是出自你手吧。”
白锦早已泪水翻涌,却还是爽快地承认道:“是。”
“自那日御花园后,容嫔便一直对您怀恨在心,但因为您深受圣宠,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她却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我接着说道:“那便是让你借着求救之名,赌我与阮婕妤有些交情,一定不会置之不理。”
她怔住:“娘娘您…难道早就知道了?!”
我轻嗤一声:“我还知道,那日我屏退侍从,你却没有走,而是偷偷在我的门口偷听,所以容嫔才会来的这么巧,而且一来,就直奔我的房间找‘东西’。”
她脸上的哭意瞬间凝固,眼底满是错愕:“不可能…您既已早就知晓,为何不…”
“那是因为我赌你本性不坏!”
“我本想过几日再敲打敲打你,谁知险些酿成了大祸,也怪我近日来心神不宁,本已有了提防,却还是上了你们的当!”
白锦闻言顿时愧疚不已,捂着脸便抽泣起来:“娘娘,是奴婢对不起您,您杀了奴婢吧…”
“可是…”
我不解。
“你既已与容嫔里应外合将我与莫统领引到了梅林,也把凌拓轩给设计骗了过来,可为什么最后反而倒过来帮我呢?”
白锦哽咽:“白锦是不想让阮婕妤的悲剧再重现!”
“本来容嫔是让我想办法将纸条递于您和莫统领,之后便没我什么事了,可我却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
“于是…我也在子时偷偷去了梅林苑…”
“可在看到容嫔带着皇上走进来时,我便后悔了,我深知妃嫔私会侍卫乃是大罪,罪名一旦落实便是必死无疑,我又想起自从进了冷凝宫后,宫中上下待我都是极好,特别是您,让我不再活在终日被打骂的惶恐之中…”
我竟没发现,
白锦一直跟在我身后!
“后来…我看见了您用石头自伤脚踝,我几乎下意识的就知道了您的想法,我也知道,我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就在此刻!”
“于是我一路疯跑至太医院,拉着当日值班的胡太医就往梅林苑赶,我在路上还跟他说,您近日睡眠不好,让包扎完后需再给您把脉看一下…”
所以正是那日胡太医才把脉,顺便证实了我睡的不好。
翠言听完后气愤的一跺脚:“白锦,你糊涂…”
白锦惨笑了一下。
“白锦自知罪不可恕,但那每日如约而至的鞭打责骂实在是将白锦打怕了,容嫔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都能害怕的抖个不停,所以她的命令我从不敢反驳…”
她望向我,虽流着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娘娘,奴婢不忠,求娘娘赐死。”
她旋即闭上双眼,仿佛是在等待死神夺命,可殿中静了好久,终是等来了幽幽的一声:
“白锦,我念你及时悔改,且若阮婕妤若尚在人世,必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故…我会请旨将你驱逐出宫,往后的日子,你好自为之。”
白锦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待反应过来后,眼泪顷刻涌出,她不停叩首。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白锦走后。
我有些乏力的揉着额头,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本就休息不好,再来这么一遭,身子各关节连带着头都有些发痛。
忽而,一双手接替了我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轻轻揉着。
翠言:“娘娘真的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我佯做反悔:“那不然,我现在叫人过来,赐她一名条白绫,让她吊了去…”
翠言连忙按住我。
“娘娘…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这白锦,虽然可恶,但也着实可怜,娘娘菩萨心肠,也许出宫…是她最好的归处…”
我勾了下嘴角:“那你可想过出宫?”
翠言手一顿,连忙绕到我面前跪下:“翠言不敢!翠言愿意一辈子留在娘娘跟前伺候…”
我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说…你想不想跟着凌拓轩和我一起出宫?”
翠言疑惑:“嗯?皇上准了娘娘出宫?”
“没准啊。”
翠言:“……”
我神秘地勾了勾手,示意翠言将耳朵附过来,翠言照做,却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大惊失色。
“娘娘!您疯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