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深冬,今日却罕见的出了太阳,阳光透过窗户斜撒进屋内的梳妆台上,照的人身上也多了几分暖意。
我坐在梳妆台前,手撑着腮,嘴唇微抿,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仿佛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翠言端着一盘玉露琼糕走了过来:“娘娘,您在想什么呢?”
“看您这个样子…莫不是…”
我问道:“莫不是什么?”
“这皇上过两日可是就要出宫了…”她顿了顿,紧接着噙着笑打趣:“娘娘这般心事万千的样子,莫不是舍不得皇上吧?”
“怎么可能!”
我登时坐直了起来。
“随他去哪里,与我何干?我只是…”
翠言:“只是什么?”
我只是担忧父兄…
倘若那个画像上的人真的是现如今的兄长,那就说明他或许真的尚在人世,不知父亲又是否和他在一起,七年前在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们现如今又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自那日吩咐莫暗机去寻那画师后,距今已过两日。
这两日我更是茶饭不思,每当夜深人静时,都会独自拿着那碎掉的剑穗发呆。
我太怕了…
怕这些线索都是黄粱一梦。
怕那画像上的人只是与兄长样貌的相似…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穗玉和画像同时出现,且兜兜转转回到我手中…
这一切…
绝不是巧合!
见我思绪仿佛又飘了出去,翠言叹了口气:“太医说了,让娘娘您不要思虑太重。”
她将手中的盘子往我面前一递。
“您还是快些尝尝这玉露琼糕吧,皇上听说这两日您没什么胃口,特意遣御膳房送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盘中模样精美的糕点,却是怎么都提不起胃口,只得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
料我如此,翠言又往前递了递:“您就吃一小口,也算是让那送此食过来的宫人交了差呀,他可是现在还在院外跪着呢。”说罢还侧脸向着门外的方向努了努。
我随着她的动作看向门外,今日虽阳光甚好,但说到底还是冬日,跪久了必定也受不得。
想必这又是凌拓轩的吩咐。
之前太医署送药的宫人便是如此,就连我逃去了御花园,回来时那太医署的人依然端着那碗苦的要命的汤药跪在我院中…
想到这里,我只得妥协,伸手取了一块玉露琼糕,放在嘴中抿了一口,霎时,一股桂花的清香弥漫在嘴中,清冽却又不失香甜,确实很好吃。
见我深情满意,翠言也很是开心:“娘娘既喜欢这个味道不妨就多吃一点。”
我点点头,又咬的大口了些,却忽觉不对,低头看了眼手中剩余的玉露琼糕,眉心蹙起。
翠言:“怎么了娘娘?可是这玉露琼糕味道有什么古怪?”
我微微摇头:“没什么,你将这盘糕点放在这里,退下吧。”
虽然不解,但翠言还是应了声:“是”,转身将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直到翠言走后我才从嘴里吐出了个东西,仔细一看,是张纸条。
我将纸条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今夜子时,梅林深处」
我若有所思,转而将盘中剩余几个糕点一一掰开,果然发现每一枚之中都藏有纸条,且纸条上都是这么一句话。
今夜梅林,怕是有人相约…
……
梅林苑。
虽已深夜,但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然可见万枝梅花凌寒盛放,红梅燃雪,素梅凝霜,风过处,暗香伴随着花瓣簌簌飘落,冷然清冽,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一片清寂与傲骨。
听闻当初这梅林苑是凌拓轩为素心兰所建,彼时素心兰正值盛宠,最喜这寒冬腊梅,凌拓轩便派人遍寻全国,找寻盛开时最的梅花,再加上皇宫之中的梅树,所以才有了如此令人惊叹的梅林盛景。
听闻此梅林建成之际,素心兰大喜,于是便命人在这梅林设宴,宴请后宫所有嫔妃,她也是盛装出席,可谓风光无限…
谁又能想到,仅仅过了不到半载,曾经恩宠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器,难免唏嘘。
是以,
我虽也喜这梅花,但是出冷宫后却从未踏足过这里。
若不是那封来历不明的纸条,恐怕也欣赏不到如此美景。
随着花香走至梅林深处,便赫然见一人站立,身形挺拔健硕,似是等了有一会,此时正盯着眼前的一枝梅花出了神。
“可是莫统领?”
莫暗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回了神,转头见我,面上一喜。
“暗机参见娘娘。”
我伸手示意:“快快请起。”
“之前所托之事,可是有什么线索?”
他欲言又止,垂着眼,神情复杂:“有是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