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紧接着,一件玄色大衣将我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下一秒,我便看到了一张怒气冲天的脸。
凌拓轩蹲在地上将我护在怀里,眉头紧锁,阴沉的转头盯着罪魁祸首,声音中带着来自帝王的震怒。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
其余人见这架势,颤颤巍巍的跪倒一片。
素心兰亦被这股气势吓得身体一哆嗦,赶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是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弄脏了你送我的纸鸢,她还胆敢直呼您的名字!她…”
“闭嘴!”
凌拓轩恶狠狠的盯着素心兰。
我只觉得嘴巴里传来一股腥咸,下一秒便吐了一口鲜血。
凌拓轩立马紧张的看着我。
“婉儿,你怎么样?”
我稳了稳心神,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抬起头,唇齿染血。
冷冷的瞥向他。
“带着你的人,滚!”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个冷宫弃妃居然让皇上滚?一旁的素心兰气焰更涨。
“皇上您看啊!她居然敢这么跟您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凌拓轩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林芷婉,朕平日里真是太放纵你了!”
“放纵?”
像是听见什么笑话般,我口染鲜血的仰面狂笑起来。
笑着笑着,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眼中雾气缭绕,一开口便掺杂着露骨的恨意。
“你所谓的放纵!就是欺我瞒我,将我困在这深宫之中?!”
“你所谓的放纵!就是恩将仇报,杀了我父兄,屠了我林氏一族?!”
“凌拓轩!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
……
凌拓轩本是四个皇子中最不受宠的那个。
而我,却是出身于武将世家,祖祖辈辈皆效忠朝廷,父亲更是战功赫赫,被先帝封为骠骑将军,手掌十万大军!
当时先帝年事已高,四个皇子明里暗里竞争异常激烈,朝堂上下暗流涌动。
偏父亲手握军权,却始终保持中立。
于是几个皇子纷纷上门求娶。
只因世人皆知,父亲和兄长将我视做掌上明珠,只要娶了我,便一定能得到父亲的助力。
父亲与兄长自是不想让我搅进这浑水之中,所以将上门提亲者一一回绝。
可一切变故都是发生在那一晚。
深夜,
就在我准备就寝时,突然从窗户翻进来一人。
黑衣蒙面,手握利剑‘唰’的一下便抵在了我的脖颈处。
“别出声,否则别怪我刀剑不长眼!”
我呼吸一滞,下一秒便听见门外护卫的声音响起:
“小姐!刚刚有贼人进府,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脖子上的利剑闪着荧光,威胁意味又往脖颈处靠了靠,刺痛顺着脖子传来,鲜血渗了少许染红了剑身。
“我…我没事…退下吧。”
听到我的声音,门口护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衣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架在我脖子上的刀都松散了许多。
昏暗的房间内也只剩下我和黑衣人的呼吸声…
虽然他极力掩盖,但一进房间我便闻到了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如此弥漫,应当伤的不轻…
我蓦的开口:“你受伤了?”
见我看透,黑衣人又立马紧绷。
但下一刻,便像是撑到了极限,一头便栽了下去,刚才还持剑威胁之人只剩下了虚弱的喘息。
我蹲下身,撇见他胸前衣襟黏糊糊,似是早已被血浸透。
看来伤的比我想象中还要重…
我忍不住的皱起眉头,伸出手想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口,却蓦的被他抓住手腕。
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眼神中仍然散发着凌厉的警告。
我淡然开口:“再不处理,你必死无疑。”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慢的放下了抓住我的手。
我这才扯开他的衣服,映入眼帘得是触目惊心的伤痕,甚至还在呼呼往外冒血。
我心中一惊,伤的这么重,居然还能躲开侍卫闯入我房间?!
随后,我将他扶至床上,拿来府中伤药,替他擦干血迹涂上药膏,又妥善的包扎起来。
像是痛到了极致,他喘着粗气,发出疑问:“为何要救我?”
“让你死在我房中多晦气。”
我嘴角染笑,抬头,一瞬间四目相对。
看着他有些好看的双眸,我突然好奇他黑色面巾下的脸。
一伸手便将他面巾扯了下来。
他丝毫没有防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却笑意更浓。
“还挺好看的。”
……
他伤的确实很重,重到连下床都很吃力。
所以我便偷偷让他在府中将养。
在将军府养伤的那段日子,他总是不苟言笑,冷峻的目光下,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我反而被这股神秘而吸引,总缠着他问东问西。
“诶,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既救了你,便是你的救命恩人,说一下名字也不过分吧。”
“等以后,你自会知道……”
我不以为然,更不懂我问什么,他都会说以后…
难道是笃定我们以后会有交集?
可当初的我到底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日日相对,竟让情爱的种子慢慢生芽。
我们互通心意,他临走时向我保证回去后一定再回来上门提亲。
可当他再来时,我才知道。
他便是当朝三皇子。
凌拓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