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自然是不愿意我嫁与他的,因为在皇位争夺中,他是胜算最低的那个。
跟了他,我以后的日子大概率不会好过。
可当时的我一头陷了进去,哪里肯听父亲劝告,甚至以死相逼,执意要嫁!
父亲眼见拗不过我,无奈之下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可终究是不愿意我余生凄惨。
父亲竟拼尽全族之力一路扶持,最终助他登上了皇位!
他也一如刚开始保证的那般,封我为妃,让我宠冠后宫。
可就在我沉浸在幸福中时!
他却一纸圣旨,直指我父亲意起兵谋反,要将我林氏一族满门抄斩!
晴天霹雳!
来不及难过,我跌跌撞撞的往养心殿跑去。
养心殿外,隔着房门,我便听到了他和他的心腹说的话。
原来,
当初求娶我被拒,他是故意受伤后闯入我的房间!
为的就是让我对他生情,非他不嫁,好让林家成为他争夺皇位的助力!
原来,
他也早知我父亲想起兵谋反是被诬陷!
可他却顺水推舟除掉我林家,只因他忌惮我父亲手握兵符,忌惮我兄长领将之才!
更忌惮我林家朝中威望!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扎进他心中的刺,让他做尽了恩将仇报的腌臜事!
帝王之疑,那把悬在我林家的刀早晚会落,而那本参奏我父王的奏折,只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契机而已...
可纵使我知道真相!
纵使我满腔悲愤!!
为了父兄,我还是冲进去跪在他的面前,求他看在往日情分,看在我林家几十年间为朝廷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的情况下,放过林家,放过我父兄...
可帝王眼里,哪有情分可言!
他不仅没有丝毫动容,还当即命人将我赶出了养心殿!
我跪在养心殿门门口苦苦哀求,只期盼能唤回他一点良知!
滴水未沾,三天三夜...
他却再未露面。
最终,我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父兄以及林氏一族一百五十八条人命…
尽数被斩!
我大病一场,他终于出现。
他坐在我的床前,眼含愧疚,抚摸着我额前的碎发。
“有些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对你的感情却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封你做我的皇后。”
这一句封我为后,似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可是却换不回我林家一百五十八条人命...
我出声冷笑,语气充满讽刺。
“那我还要谢皇上圣恩了?”
他见我不识抬举,终拂袖离去!
后来,
我病好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仔细擦拭兄长送我的鸢尾剑。
兄长送我这柄剑时,便跟我说,这柄剑可斩贼寇,灭小人,是他平生最心爱之物...
如今,我便要拿这柄兄长最喜欢的鸢尾剑,给我林氏一族一百五十八条命一个交代!
大殿之上,
众目睽睽下。
我一剑穿透了凌拓轩的胸口。
在群臣惊呼中,我被一众侍卫拿下。
看着他胸口鲜血直涌,我癫狂的大笑,眼中蕴藏着滔天的恨意!
“凌拓轩!”
“当初在你蒙面闯入我林府时,我就该一刀了解你!”
他捂着伤口,不顾一干人的阻拦,一步一踉跄的走到我身边,推开了侍卫抵着我脖颈的剑,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帝王的威严:
“将婉妃押至冷宫,不可伤她。”
我怔住。
大臣反对声此起彼伏。
“皇上,此妖妃竟敢大殿之上,行刺杀之事,万万不可轻饶!”
“皇上,如此行径,应该斩立决!”
“皇上三思啊,刺杀皇帝,可是滔天大罪!怎能只是关押冷宫就算了的?!”
他轻轻蹲下身,伸出染满了鲜血的手,抚上我的脸颊。
许是伤的太重,连气息都已经有些紊乱,却对底下臣子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目光深邃的盯着我的眼睛,仿佛里面藏着化不开的情绪。
他轻轻伏在我耳边。
“婉儿,你等我接你出来…”
话音未落,便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
许是我刺向他时迟疑了一瞬,使剑锋偏转。
凌拓轩没死。
他修养了三个月,身体一恢复便跪在我面前,求我跟他出去,回到从前。
从前?
我十五岁嫁予他,十七岁携全族之力助他登上皇位,十八岁宠冠后宫……
可到头来,
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欺骗…
“我和你之间,只有仇恨!何谈从前?”
经此之后,他每次再来瞧我时,我便总是闭门不见。
就这样,
这冷宫,一待便是七年…
……
冷宫里,
莫姨心疼的用药膏轻轻的为我擦拭着后背的鞭痕。
“这伤口怎么如此深。”
莫姨是每日负责给我送饭的厨娘,我刚入宫时,她还是整日受人欺凌的浣衣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