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躺在院落摇椅上,一只纸鸢越过残破的宫墙,落在了冷宫里。
华贵鲜亮的纸鸢,与破败的院落和憔悴孱弱的我显得格格不入。
冷宫七年,早已消耗掉了我的身体。
使我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罢了。
吱呀—
暗红色落漆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身后还跟着许多太监宫女。
一进门,便丝毫不掩饰嫌弃之情,仿佛有什么晦气,用手遮挡着鼻子。
我有些惊讶。
听闻,近日宫里来了一位绝色美人,名叫素心兰。
一入宫便深受凌拓轩宠爱,仅仅几个月便被封为俪妃,凡是见过的人,都说其模样与我有七分相似。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
可看着为首的粉衣女子,便一眼便猜出了她便是素心兰。
神态明媚,还带着少女的灵动,确实很像刚嫁给凌拓轩的我。
怪不得凌拓轩喜欢。
“呀!我们的纸鸢都脏了!”
素心兰身后站着身穿黄色衣裳的女子,看穿着打扮应当也是宫中的妃嫔。
她惊呼着走到纸鸢落地处,小心翼翼的拿起纸鸢递给素心兰。
约莫是很喜欢这只纸鸢,素心兰皱起了眉头,埋怨的目光扫视着院落,然后就看到了一旁躺着晒太阳的我。
“你是何人?”
闯入我的院子,还问我是什么人?
这是什么道理?
我正琢磨着如何介绍自己时,却听她又问道:
“听闻之前有一个妃子胆大包天的刺杀皇上不成,反被皇上打入冷宫七年……”
“就是你?”
我没有否认。
她娇俏的脸上渐渐升起一股怒火。
一甩手便将那只华贵的纸鸢丢在了地上,指着我便诬陷:
“大胆!你竟然弄脏我的纸鸢!”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别说这只纸鸢飞落进我的院子我从未碰过。
且这院落虽然陈设破败,但地面还是会每日清扫的。
“不过沾染些许灰尘罢了。”
“一些灰尘?”黄衣女子面带讥讽:“你可知道这个纸鸢可是皇上赐给俪妃娘娘的,怎是你冷宫里的灰尘配沾染的?”
眼看她们越发无理取闹,我委实不愿争辩过多,当下就拖着身体有些吃力的起身,想要回房间。
“还想跑!来人,把她给我抓住!”
素心兰凌厉的语气一声令下,两个宫女当即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的将我按的动弹不得。
我面上沾染些许怒气,警告道:“我劝你们把我放开,不然凌拓轩不会放过你们的。”
黄衣女子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嗤笑出声:“俪妃娘娘如今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皇上怎会为你一个弃妃为难娘娘。”
素心兰面上闪过一丝得意。
“不仅见到本宫不下跪,竟还敢直呼皇上名讳?!”
“给我掌嘴!打到她吐血为止!”
宫女接令后,伸手就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
想是用了十分的力气,我被打的偏过头,脸上顿时感觉火辣辣的。
我眉头紧锁,挣扎了几下,却被按的更紧了些,只得抬起头怒视。
“区区一个冷宫弃妃,居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接着给我打!”
伴随素心兰讥讽的声音,“啪!”的一声,又一个巴掌旋即落下,力道显然比刚才的还要重,直接将我打倒在了地上。
宫女仍然丝毫未敛,架势更足的撸起袖子,一个跨步,便骑在了我身上
紧接着,一个巴掌紧接着一个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我只觉得晕头转向,气血翻涌,不一会就‘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宫女这才有些惊慌的停下了手,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么不经打,才几下便真的吐了血。
我狼狈的伸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稳了稳心神,抬头直直的瞪向素心兰。
“你会后悔的。”
素心兰挑眉:“哦?你可知,本宫如今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皇上甚至为了我,兴师动众的在皇宫修建了梅林苑…”
我怔然:“梅林苑?”
“皇上说梅花清雅绝尘,很像我,不与群芳争艳,偏生一身傲骨,所以才特意命人在离他寝殿最近的地方,开了一片空地出来,修建了梅林,设赏梅亭,山石曲径做配,取名为梅林苑…”
“本宫倒要看看,皇上这么宠爱我,而你…”她嘴角一勾,居高临下的睨着我,眼中的讥讽与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一个弃妃,怎么让我后悔?!”
我嘴唇颤了颤,抬头直视着她的双眼:“那你可知,我曾经也如你一般宠冠后宫?”
她面上一冷。
“那你又可知,我曾经最喜欢的花又是什么?!”
她脸色顿时铁青,伸出手颤抖的指着我:“你胡说!”
“你想说皇上至今对你念念不忘是吗?!”
“你想说,我只是你的替身对吗?!”
“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皇上如今最爱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嗤笑一声:“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何必如此大反应?”
“你…!”
眼见被我戳中,素心兰眼中戾气爆涨,一伸手,盛气凌人的声音响起。
“来人,取我的皮鞭来!”
“这个贱人不知尊卑,今日我便亲自,教教她宫里的规矩!”
不出片刻,她的皮鞭便被恭恭敬敬的送到了手里。
素心兰接过皮鞭,嘴角微勾,眼中尽是蔑视,一挥手便是手起鞭落。
一鞭下去,就像荆棘在皮肤上开出了花,痛感不断蔓延。
我紧咬着苍白的嘴唇。
“素心兰…你凭什么?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素心兰冷哼一声:“就凭你这个贱人七年前竟敢行刺皇上,我今天就要为皇上好好出口恶气!”
紧接着她凌空甩出响鞭,显然是铆足了力气,长鞭呼啸着重重落在我后背上,瞬间血肉翻涌!
我闷哼一声,浑身如散了架般,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簌簌冒出...
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她显然还不满足,染血的鞭子随着她的扬手再次腾空,眼看就要再次落下…
突然,
一声厉喝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