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尔卡琳没有追问。

“你呢？”西尔维娅问。

“娜尔”

“假名吧？”

“重要吗？”

“不重要。”西尔维娅说，“叫什么都可以。反正我只是蹭顿饭。”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嘲讽，也不是试探，只是……觉得好玩。

娜尔卡琳忍不住也笑了。

“你倒是坦白。”

“没什么好藏的。”西尔维娅说，“我没钱，没地方住，连根像样的法杖都没有。你请我吃饭，我陪你聊天。公平交易。”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这几天看了我好几眼。”

“为什么觉得我会请你？”

“因为你好奇。”西尔维娅说，“好奇的人，总会忍不住多问几句。多问几句，就会请我吃饭。”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娜尔卡琳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带着倦意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不是“有点意思”，是“很有意思”。

“走吧。”她说，“请你吃顿好的。”

“有甜品吗？”

“有。”

西尔维娅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很淡，但娜尔卡琳捕捉到了。

“那走吧。”她说，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走吧。”她说，“请你吃顿好的。”

“有甜品吗？”

“有。”

西尔维娅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很淡，但娜尔卡琳捕捉到了。

“那走吧。”她说，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然而，没走出几步，护卫队长急匆匆地从空港方向跑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碎星领商会的代表刚才紧急联络，说合同里有一批货的规格写错了，需要您亲自确认修改。他们的人已经在旅店等着了。”

娜尔卡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西尔维娅。西尔维娅也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失望，更像是“果然如此”的淡然。

“你忙你的。”西尔维娅说，重新靠回柱子上，“饭又不会跑。”

“改个合同用不了太久。”娜尔卡琳说。

“然后呢？你签完合同，收拾行李，赶飞船。界星到边境附属国的跃迁窗口一天只有一次，错过了要等明天。”西尔维娅把水晶从袖子里掏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我不是非要今天吃这顿饭。”

娜尔卡琳沉默了一瞬。

“那下次。”她说。

“下次。”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你还在界星吗？”

“不一定。”西尔维娅把水晶收好，“但你在界星的时候，我应该还在。”

这话说得绕，但意思很清楚——她没打算走，也没打算追着娜尔卡琳跑。她就在这里，等。

娜尔卡琳看了她两秒，转身跟着护卫队长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西尔维娅还靠在柱子上，手里攥着那块水晶，目光落在空港起降的飞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蓝色的长裙在晨风中微微摆动，浅金色的长发被吹得有些散乱。

“下次请你吃甜品。”娜尔卡琳说。

西尔维娅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要贵的。”

生意谈完，合同签妥，娜尔卡琳在界星的事务已了。她计划明日启程，前往边境附属国再走一趟，看看那边的局势是否安稳。

护卫队长在整理行装，她独自坐在旅店房间的窗前，望着界星灰蒙蒙的夜空。这颗行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空港的灯光和偶尔起降的飞船尾焰，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她想起白天那个没吃成的饭。

不是因为愧疚——她对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有义务。而是因为那个女人被放鸽子时的反应。没有抱怨，没有失望，没有欲擒故纵的暗示。只是“饭又不会跑”，然后继续靠在柱子上看她的水晶。

那种态度，不像是在等一顿饭，更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