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娜尔卡琳又在城里见到了那个女人两次。

一次是在一家卖魔法材料的店铺门口。她靠在门边的墙上，跟店主说着什么，表情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价又像是在闲聊。店主是个精明的老头，说话很快，她听得慢，偶尔点一下头。

娜尔卡琳从店里买了些东西出来，路过她身边时，听到她说了一句：“太贵了。买不起。”

店主翻了个白眼：“你都问了三遍了，买不起就别问。”

她不恼，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路过娜尔卡琳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不是打量，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另一次是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她坐在喷泉的边沿上，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慢慢地吃。吃相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但那种专注的程度，让人忍不住觉得她确实饿了很久。

娜尔卡琳在广场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她把那个面包吃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慢慢走远。

护卫队长忍不住问：“大人，您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那您怎么老是看她？”

娜尔卡琳想了想。

“好奇。”她说。

护卫队长被回的无语了，不想再问了。

第五天，娜尔卡琳在空港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还是那条深蓝色的长裙，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攥着那块黯淡的水晶。她没有在等飞船——她看起来更像是在等人。或者说，在等一个机会。

娜尔卡琳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你是法迪尔人吧？”

娜尔卡琳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女人没有看她，目光还停留在手里的水晶上，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的口音。西境的。”她说，“我听过。”

“你也是？”娜尔卡琳说。

“曾经是。”女人把水晶收进袖中，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碧蓝色的眼眸，清澈得近乎透明，像是某种寒带的冰湖。目光里没有打量的意味，只是……看。

“你这几天一直在看我。”她说。

娜尔卡琳没有否认。

“你也一直在被看。”她说。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淡的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有光。

“也是。”她说，“你在集市上买的那块幽影水晶，品相不错，但价格贵了。那个摊主看你年轻，多要了你两成。”

娜尔卡琳挑了挑眉。

“你还挺闲的。”

“闲了很久了。”女人靠在柱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闲到能记住每个路过的人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

“那你记住我了？”

“记住了。”女人说，“出手阔绰的年轻姑娘，带着帝国军人出身的护卫，在西境口音里藏着贵族腔。不好惹。”

“那你跟我搭话？”

“反正闲着。”她说，嘴角又弯了一下，“而且，你请我吃顿饭？”

这个转折来得太突然，娜尔卡琳差点没接住。

“什么？”

“我说，你请我吃顿饭。”女人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三天没好好吃过了。你看起来不缺钱。公平交易——你请我吃饭，我陪你说话。”

娜尔卡琳看着她。

一个永恒级的魔法师，在空港里跟一个陌生人搭话，就为了蹭一顿饭。她的气息骗不了人——甚至自己的的守卫还要强一些。

那种深潭般的沉静，是无数次突破和淬炼后才能拥有的。这种级别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大贵族家里都是座上宾。

但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啃面包。

“行。”娜尔卡琳说，“走吧。”

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散落的头发随手拢到耳后。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她问。

“你不是。”娜尔卡琳说。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强了。强到不需要骗。”

女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真一些。

“你这个人，”她说，“有点意思。”

她跟着娜尔卡琳往空港外的餐馆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姿态懒散得像是在散步。

“你叫什么？”娜尔卡琳问。

“西尔维娅。”

没有说姓氏，也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