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焰火星后，娜尔卡琳的飞船朝着法迪尔帝国西北边境的方向驶去。

那里有一颗叫“界星”的边境行星，是帝国与几个附属小国，甚至其他大国之间的贸易中转站，属于三不管地带。说它是“星”，其实更像一个巨大的集市——各色人种、各色服饰、各色口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矿石和某种说不清的发酵气味。

娜尔卡琳选择这里，是因为它够远、够偏、够乱。在这里谈的生意，不容易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她需要的是原料。高纯度的魔法水晶、稀有金属矿石、品质达标的法阵墨水、成批的魔兽晶核——这些东西是战争工业的粮食，没有它们，再好的工匠也造不出武器。兰斯洛特有自己的军工体系，锻造工艺和魔法附魔技术不比帝国任何一家军工家族差，但原料不能只靠西境本地出产。多渠道进货，既是补充，也是备份。

在帝国境内当然也能买到，但每一笔大额采购都会留下痕迹，更重要的是……国内几乎被威妮弗雷德垄断了，她只能去国外打通商路。威妮弗雷德家在议会和商界的人脉比兰斯洛特更广，她不想在动手之前，就让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牌。而界星不同。这里不问来历，不问用途，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卖。

她顿了顿，望着星空仿若自言自语的说：“西境所产的水晶并不多，如果有一天，东境封锁了帝国的水晶矿脉，我们得有自己的渠道。”

飞船降落在空港时，正值当地的黄昏。护卫队长照例问了一句“大人，咱们住哪”，娜尔卡琳随口说：“不知道，看看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她见了几拨人。

第一天，界星商会的代表。一个小个子中年人，笑起来满脸褶子，说话滴水不漏。娜尔卡琳没有跟他绕弯子，直接报了自己需要的品类和数量：高纯度水晶矿石、精炼秘银锭、成品的法阵墨水、以及一批特定品级的魔兽晶核。

对方显然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商人本色，报了一个不算离谱的价格。

“量这么大，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啊。”他试探着说。

“生意而已。”娜尔卡琳说，“后续的供货，我会给你交接人员的。这里只签合同，不收货。”

对方连连点头。界星的规矩，不问买家是谁，不问货去哪了。

几天后商会的会长请她吃饭。酒过三巡，会长忽然压低声音问：“大人，您实话告诉我，您到底是哪个家族的？”

娜尔卡琳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不像是普通商人。”老会长说，“您的出手太阔绰，眼光太准，而且——您身后那个护卫，站姿太正了。是军人吧？”

娜尔卡琳没有否认。

“西境。”她说，“兰斯洛特。”

老会长的酒杯差点掉了。

“兰……兰斯洛特？”

“嗯。”

老会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敬了她一杯。

第二天，自由领一个专做矿石生意的商会代表主动找上门来。这人比界星那位更精明，上来就亮底牌——他们有渠道从卡奥斯帝国几个矿场直接拿货，价格比界星低一成，品质还更好。

娜尔卡琳听完，只问了一句：“能保证稳定供货吗？”

对方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签。”她说，“价格按你说的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货不对板，以后界星就不会再有你这个商会了。”

那代表愣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的分量震住了。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位“大客户”的来头。

“大人放心，”他的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我们做生意，最讲究信誉。”

第三天，她又见了两拨人。一个是做稀有金属的，一个是做法阵耗材的。都是各个帝国间上有头有脸的大商号，渠道稳定，信誉可靠。

三天下来，她签了五份长期采购合同，涉及四个不同的供货渠道。两条明线，两条暗线，再加一条备用线。明线走正常贸易，暗线走应急储备，备用线不启用，只留着以防万一。各不交叉，互不知晓。就算其中一条出了问题，另外几条也能顶上。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清单：高纯度水晶矿石够第一军团打一年高强度战争，精炼秘银够戍卫高塔用半年，法阵墨水和魔兽晶核够整个西境法师团消耗八个月。加上之前让汉米尔顿从家族库存里调拨的储备，短期内应该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