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境的雪下得更大。
威妮弗雷德家族主星“诺瓦里”,朱利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雪。身后站着一排幕僚,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
“联姻大典的请柬都发出去了?”
“是,大人。帝国上下但凡有点头脸的,都收到了。”
“兰斯洛特那边呢?”
“……也发了。”
朱利安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会来吗?”
幕僚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不会的。”朱利安自己答道,“她不会来。但她会盯着。所有人都会盯着。”
他走到星图前,指尖点在东西境交界处。
“演习继续,规模再扩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看看,威妮弗雷德和查尔斯站在一起,是什么分量。”
“是。”
窗外,风雪呼啸。
帝国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但倾斜的方向,还没有人知道。
菲图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但娜尔卡琳已经不在菲图了。
三天前,她登上了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飞船,只带了四名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西境主星。汉米尔顿留在城堡处理日常政务——这是他的老本行,也是她可以放心离开的底气。
飞船的目的地:灰雁星。
埃德温的老家,也是第一军团的临时驻地。
灰雁星位于西境边缘,毗邻一片被称为“虚空裂隙”的不稳定星域。那里常年有虚空兽潮出没,是天然的练兵场——也是埃德温把军团拉到这里的原因。
娜尔卡琳的魔导船降落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空港时,埃德温正在前线。
来接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满脸紧张:“大人,埃德温军团长说……说让您先在驻地休息,他打完这波就回来。”
“打完这波?”娜尔卡琳挑眉,“他在哪?”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答道:“东三区,第七裂隙口。今早侦测到一波中型兽潮,大概有三百多头虚空兽。他带了三队人过去。”
“带我过去。”
他的脸都白了:“大人,那里危险——”
“我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金丝雀。”娜尔卡琳打断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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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比她想象的要……热闹。
远处,数十名骑士结成战阵,正面硬撼一头体型庞大的虚空兽。那东西像是由扭曲的阴影凝成的实体,每一次挥爪都能在地上犁出深沟。骑士们不慌不忙,盾牌手顶住正面,长枪手从侧面穿刺,配合默契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更高的地方,艾琳·哈里斯悬浮在半空,手中法杖光芒闪烁。她没有参与正面厮杀——她是整个战场的眼睛和大脑。
“第三队,退后二十步,左翼有缺口!”她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盾牌手们毫不犹豫地后撤,阵型微调,恰好让一头扑空的虚空兽撞进长枪手的包围圈。
“康纳,你那队太靠前了,往右偏十五度——对,就是那个位置,等它扑过来再刺!”
下方的骑士们按照她的指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运转。法师们则配合着丢出增幅魔法——有人动作更快了,有人力量更强了,有人身上亮起护盾硬接了虚空兽一记横扫。
轰——
一道道耀眼的火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进兽群最密集的地方。那是法师团的“强化版火球术”魔法造成的区域轰炸,由艾琳根据战场形势指挥,把挤成一堆的小型虚空兽炸得七零八落。
埃德温站在一块高地上,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虚空兽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战场,偶尔朝艾琳的方向竖个大拇指。
这才是练兵。
不是跑步,不是队列,不是校场上的花架子——是真正的血、真正的死、真正的活下来。法师在空中指挥,骑士在地面搏杀,各司其职,浑然一体。
娜尔卡琳站在战场边缘,看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她动了。
一头虚空兽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出来,直直朝她这个方向扑来。速度极快,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娜尔卡琳抬手。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瞬间化作一道凝实的魔法冲击。那头虚空兽在半空中被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躯体从内部开始冻结,落地时已经碎成一地冰晶。
护卫们目瞪口呆。
娜尔卡琳收回手,神色如常。
远处,埃德温这才发现她站的位置,一脸震惊地跑过来:“大人!您怎么——”
“来看看。”她说,“打得不错。刚才那头漏网之鱼,我帮你们收拾了。”
埃德温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血沫子和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真实。
“还有一百多头。”他说,“您要不先去后面等等?”
娜尔卡琳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骑士在艾琳的指挥下,把那头巨大的虚空兽一点点磨死。看着有人倒下,被人拖下去;看着有人站起来,继续往前冲;看着血和泥混在一起,在星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差的那口气,”她忽然说,“是不是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