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怔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见过血，死过人，活下来的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这口气就出来了。”

娜尔卡琳没有再说话。

她在战场上站到最后一头虚空兽倒下。

三天后，娜尔卡琳出现在帝星。

不是以兰斯洛特公爵的身份——她用的是化名，穿的是便装，身边只带了那个最擅长隐匿的护卫。她甚至没有联系任何兰斯洛特在帝星的暗线，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外地贵族一样，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旅店。

她想亲眼看看艾莉安。

不是为了插手，只是为了……看看。

那天傍晚，她站在一条离皇宫不远的暗巷里，看着艾莉安从侧门走出来。身边只跟着那个叫玛莎的侍女，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怕被人看见。

但娜尔卡琳看见了。

她看见艾莉安的脊背比几个月前挺直了一些。看见她走路时不再贴着墙根，而是走在中线上。看见她偶尔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时，不再躲闪。

有人在街角等她们。

一个穿旧袍子的老人，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文书。艾莉安走过去，轻声说了几句话，老人递给她一个布包。艾莉安接过，微微点头，然后带着玛莎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全程不到两分钟。

娜尔卡琳的护卫低声问：“大人，要不要查一下那个人？”

“不用。”娜尔卡琳说。

她看懂了。

那是艾莉安自己找的人。不是兰斯洛特安排的，不是任何人安排的——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找到的第一个愿意帮她的人。

暗巷很黑。

但娜尔卡琳觉得，她看见了一点光。

离开帝星后，娜尔卡琳没有直接回菲图。

她去了更远的地方。

法迪尔帝国的疆域很大，但外面的世界更大。她的飞船穿过边境关卡时，护卫忍不住问：“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娜尔卡琳望着舷窗外的星空，“随便走走。”

护卫不敢再问了。

公爵大人想“随便走走”，那就随便走走。

整个兰斯洛特都是她的后盾，她想去哪就去哪，想走多久就走多久。反正——确实没人管得了她就是了。

第一站是个叫“碎星领”的小国。

说是“国”，其实就是几颗贫瘠行星上凑成的松散联盟，连个像样的中央政府都没有。这里的人活得粗糙，修炼资源匮乏，强者数量少得可怜。

娜尔卡琳在这里待了十天。

她没有暴露身份，只是以一个普通旅行者的身份，逛了逛当地的集市，爬了爬当地最高的山，在当地的酒馆里听了一肚子当地人的八卦。

第十天，她出手了。

不是因为有人惹她——是因为当地一个所谓的“大领主”正在欺负一个交不起税的穷村子。

娜尔卡琳顺手把他收拾了。

“大人，”护卫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不是。”娜尔卡琳说，“就是看他不顺眼。”

护卫闭嘴了。

临走时，那个村子的村长追上来，非要问恩人的名字。娜尔卡琳想了想，说：

“我吗？只是一个路过的魔法师罢了。”

第二站是个叫“焰火星”的地方。

那里盛产一种特殊的魔法材料，是人偶的材料之一，可以让魔法构装人偶更硬一点。采购的事她早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这种小事本来用不着公爵亲力亲为，但她想亲自来看看货。

毕竟，大批量魔偶的设想是她亲手画的蓝图。

“大人，咱们这次是来谈生意的？”护卫问。

“不是。”娜尔卡琳说：“是来抢的。”

护卫：“……”

“开玩笑的。”娜尔卡琳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先谈，谈不拢再说。”

护卫松了口气。

结果谈得很顺利。对方听说她是“西境来的大商人”，开的价格公道，态度也客气。娜尔卡琳跟对方沟通恰当，心情不错，顺手在当地的拍卖行拍了件小玩意儿——一块据说是陨星核心的碎片，可以辅助冲击星宿级，当然她知道是假的。

不过，她现在的修为已经稳在魔法之主巅峰，的确是该准备突破了。

离开焰火星时，护卫终于忍不住问：“大人，咱们这趟出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娜尔卡琳想了想。

“散心，”她说，“看朋友，买东西，欺负人，抢东西未遂——都干了点。”

护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