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威妮弗雷德家的底蕴比她深，钱比她多，人脉比她广。她不能在正面拼消耗，只能靠提前布局来弥补差距。每多囤一批原料，西境的军工体系就能多撑一个月。

“或许……应该打闪击战”她想到，兰斯洛特的军事实力最强，但人脉和资源比不过威妮弗雷德，长期消耗战不利于己方。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睁开眼，把护卫队长叫过来。

“给汉米尔顿发消息：第一批货已经谈妥，让他安排人接手。合同和渠道信息也发给他，后续对接不用再问我。”

“是，大人。”

“另外，让他开始留意东境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小贵族。不急着拉拢，但要摸清他们的底——缺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

“明白。”

“还有，让埃德温把训练再抓紧一点。原料到了之后，他要的装备一样都不会少。但我要他保证，需要他的时候，他的人能拉得出去。”

“是。”

护卫队长退下去发消息了。娜尔卡琳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界星灰蒙蒙的天空。

商人、原料、贵族、军队——每一块拼图都要提前摆好。她不是在为现在的帝国做准备，她是在为帝国倒下之后做准备。

威妮弗雷德家想要的是权力，议会想要的是利益，大王子想要的是皇位。没有人真正在乎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除了艾莉安。

那个在墓园里站半个时辰的女孩，那个说“帝国总要有人做点什么”的女孩——她不知道艾莉安有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子，但她知道，如果这个国家注定要换一个主人，那至少应该换一个在乎它死活的人。

在那之前，她要把路铺好。

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那一天。

生意谈完，娜尔卡琳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毕竟名义上是出来散心的，总得真的散散心。

她没让护卫跟着，自己一个人在城里闲逛。界星的集市比菲图的热闹得多，也更粗粝。卖矿石的摊子旁边可能就是卖烤肉的小贩，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嘈杂却鲜活。娜尔卡琳走得不快，偶尔在某个摊子前停一下，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不知名星域的魔法植物种子，有据说是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破符文石，还有一堆她根本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

她没有买任何东西。只是走。

走累了，就在路边一家小馆子坐下来，要了一杯当地产的果酒。味道一般，但胜在新鲜。

她坐的位置靠窗，可以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各色人种、各色服饰、各色口音，像一条流动的河。她看着那些人，想象他们的生活——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在这条边境的集市上寻找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坐在对面街角的路沿上，背靠着一根灯柱，姿态懒散得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一条深蓝色的长裙，面料看得出来是上好的，但袖口和领口已经有了明显的磨损痕迹。浅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手里攥着一块奇怪的水晶，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又放下，像是在鉴定什么。看起来极其高深，但又有点似乎毫无意义。

她的衣服和她的姿态、和这条粗糙的街道，都格格不入。

娜尔卡琳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气质。不是贵族的那种矜贵，也不是落魄者的那种窘迫。而是一种……不在乎。对周围一切的、发自内心的不在乎。她就那么坐在路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在乎裙子会不会弄脏，不在乎自己看起来像什么。

一个穿着华丽旧裙子的女人，坐在边境集市的街角，手里攥着一块不知名的水晶。

有点意思。

但也就是“有点意思”而已。娜尔卡琳收回目光，喝完了杯子里的果酒，起身离开。

她没注意到，那个女人在她起身的时候，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很淡，像是无意间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