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尔卡琳低头看着她。

这个十四岁的公主，瘦弱，无权，被所有人忽视。但她眼中此刻的光芒，却让娜尔卡琳想起了自己——那个在父亲书房里，第一次看到水晶幻象后，问出“我们能救多少人”的自己。

“我信。”她说。

艾莉安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就好。”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那我该做什么？”

娜尔卡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活下去。”她说，“好好活着，让自己变强，别被任何人当棋子。以及——”

她顿了顿。

“准备好，有朝一日，坐上那个位子。”

艾莉安愣住了。

“什么？”

“我说，那个位子。”娜尔卡琳指向窗外，指向云层之上，帝星所在的方向，“法迪尔的皇位。”

艾莉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急着回答。”娜尔卡琳说，“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艾莉安。今天你问我信不信你。我的答案是信。”

“但在这个时代，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能让你活下去、让你真正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的，只有你自己。”

“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门轻轻合上。

艾莉安独自站在原地，手中还攥着那本泛黄的古籍。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落在她身上，落在那本记载着先祖恐惧与逃亡的日记上。

她低头，看向那段被自己划出的文字：

“第七十三日。又有一艘船失联了……那个东西，还在追。”

她缓缓合上书，走到窗前，望向云层之上那片看不见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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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房时，汉米尔顿正在等她。

“大人，公主她……”

“她会想清楚的。”娜尔卡琳在书桌前坐下，“给她时间。”

汉米尔顿颔首，随即递上一份文件：“另外，埃德温军团长传来消息。他已经抵达北境，与艾琳·哈里斯会面。医疗组随行，初步诊断后认为，腐蚀毒素虽然顽固，但并非不可治愈。艾琳·哈里斯同意加入军团，担任战术统领。她正随埃德温前往下一站——马库斯·维恩的领地。”

娜尔卡琳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告诉他，进度可以。但要注意安全，不要引起太多注意。”

“是。”

“还有，”娜尔卡琳放下报告，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让情报部门开始整理皇室近十年的决策记录。尤其是关于母星历史、远古威胁的讨论和决策。能查多少查多少。”

汉米尔顿微微一怔：“大人，这是……”

娜尔卡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云层之上那片渐渐亮起的星辰。

父亲换来的时间，不会浪费在虚伪的悼念和空洞的慰问上。

如果现任皇室只在乎权力，那就换一个在乎存亡的。

艾莉安需要时间成长，但她会给。

而在那之前——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帝国记住：那个东西，还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