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愿,公爵大人。”
“康格里夫叔叔”,娜尔卡琳看向老公爵,冰蓝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深不见底。“东南境的压力,西境会分担。请将碎星带的巡逻等级提升至‘静默戒备’。我们不能在琐碎的挑衅中耗尽精力,真正的风暴……还在星空之外。”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务实;“我名下三处‘霜语’水晶矿的两成产出,未来三年将以成本价定向供应南境守军。我们需要共同的肌肉,更需要共同的清醒。”
康格里夫公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凝重:“孩子,你考虑得很周全。南境不会成为你的软肋。”
与此同时,在东翼“日晖苑”。
朱利安·威妮弗雷德褪去了白日华丽的礼服,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俯瞰着菲图不同于东境的、带着冷冽感的夜景。大王子坐在他身后,把玩着一把镶嵌着火系魔晶的匕首,永恒圣殿的司铎则静立阴影中,仿佛一尊雕像。
“娜尔卡琳比预想中更难对付。”大王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暴躁,“她居然真能把教皇拉到她那边,还搞得这么光明正大。老头子(指教皇)是真糊涂了,还是被兰斯洛特抓住了什么把柄?”
“把柄?或许。”朱利安转过身,脸上完美的笑容淡去,只剩下冷静的分析,“但更可能的是利益交换。教皇的圣光在东境节节败退,在西境再失去兰斯洛特的支持,他就真成了无根浮萍。娜尔卡琳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一块完全听话的信仰自留地。而我们,”他看了一眼永恒圣殿的司铎,“能给教皇的,要么是让他屈居次席的合作,要么是彻底的取代。他选择与虎谋皮,至少眼下,老虎还需要他那身皮。”
“我那个妹妹呢?”大王子不屑地撇撇嘴,“她倒是会抱大腿,缩在娜尔卡琳身边,像个受惊的兔子。她能有什么用?”
“她的血脉就是最大的用处,尤其在亲王无能,你名声不佳(大王子脸色一黑),长公主又不得元老院多数欢心的情况下。”朱利安语气平淡,“娜尔卡琳扶持她,成本最低,名义最正。一旦成功,兰斯洛特就是摄政亲王般的存在,甚至……更近一步。我们不能让她顺利把艾莉安推出来。”
司铎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圣光教会与兰斯洛特的结合,旨在塑造一种‘正统保守’的联盟形象,对抗我们代表的‘革新与繁荣’。我们需要瓦解这种形象。或许,可以从那位公主身上入手……比如,让帝国上下都看到,她与一位‘野心勃勃、控制教会’的女公爵过从甚密,并非帝国之福,反而可能引狼入室。”
朱利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有趣的方向。细节需要推敲,不能留下把柄。查尔斯家那边……”
“他们想要商路安全,我们给。但前提是,在北境某些关键的表决上,他们需要站在我们这边。”大王子接口道,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些墙头草,给点骨头就会摇尾巴。斯莫列特那个女人呢?她一直没给准信。”
“她在观望,也在权衡我们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以及……谁更有可能赢。”朱利安走向酒柜,为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或许,我们该让她看到更多‘赢’的面。比如,帝国军团中几位实权将领,似乎对亲王的优柔寡断和大公主的奢华做派颇有微词……而他们对东境的‘高效’和‘实力’,倒是有几分欣赏。”
三方对视,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联盟在密谈中巩固,阴谋在夜色下滋生。酒杯轻碰的脆响淹没在厚重的夜色中。三方无需誓言,利益已将他们暂时焊接在同一辆战车上。而在窗外,菲图的月亮正高悬夜空,清冷的光辉无声洒落,照亮城堡尖塔,也照亮远方静谧而危险的星海。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时,昨日的典礼光辉将彻底冷却,真正的较量,已在夜幕中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