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话,没有形式主义,每一项举措都对准买菜难、买菜贵的症结。
短短一周时间,平康的街头悄然变了模样。
划定的疏导点里,农户们安心摆摊,新鲜蔬菜价格回归合理;便民市场里客流渐增,虚高的菜价应声回落,强买强卖的现象彻底绝迹;街道两侧依旧整洁,却不再是毫无生气的“空干净”,多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祝文笙站在惠民小区的疏导点旁,冷风拂过他的冲锋夹克,眉眼间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笃定。他解决的从不止是买菜的问题,而是撕开了平康形式主义、利益裹挟的第一道口子。
蒋平建这几天过得如履薄冰,亲眼看着祝文笙只用短短一周,就把平康的菜价乱象连根掀了个底朝天,心里的惶恐一日甚过一日。等手机屏幕蹦出“蒋老二”三个字时,他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发紧,接起电话的瞬间,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先吐苦水还是先搪塞。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蒋老二急吼吼的声音,带着火烧眉毛的焦躁:“哥,你可得给我指条明路啊!那个产地直供的渠道到底是个什么规矩?这是要断我的活路啊!”蒋老二的蔬菜基地,说白了就是空壳转包,他低价收拢农户大棚的菜,再层层加价倒卖给菜贩,上下两头抽成,菜价多少全凭他一张嘴定,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祝文笙的直供政策一落地,直接把他这个二道贩子踢出局,等于砸了他的摇钱树。
蒋平建靠在办公桌沿,愁得连连叹气,声音里满是颓丧:“别问了,问就是惹不起。新来的这位理事长,这几天快把我折腾得脱层皮,三个部门分署被他训得抬不起头,我这点小身板,根本不够他拿捏。”
“要不咱攒个局,请他吃顿好的,再送点东西通融通融?”蒋老二还不死心,按着老规矩出主意。
“可别瞎出点子!”蒋平建猛地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回想起政务推进会上的场面,“你是没见他发火的样子,看着眉眼温和,真较起真来,眼神能冻死人,半点情面都不讲,请客送礼纯是往枪口上撞。”
“那这日子没法过了!”蒋老二急得跳脚,“李署长是咱们这边的人,他就眼睁睁看着不管?”
“李署长?”蒋平建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会上跟祝理事长正面碰了一次,被对方拿着民生问题怼得哑口无言,现在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功夫管你这点生意。”
“这祝文笙到底什么来头?敢在平康这么嚣张跋扈!”蒋老二愤愤不平,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来路不清楚,但背景绝对硬,是总部直接空降下来的。惹不起!”蒋平建攥着手机,眉头拧成一团,反复叮嘱,“总之你最近安分点,千万别往他跟前撞,先收敛收敛,等李署长那边有动静再说,现在硬碰硬,咱们俩都得栽进去。”
可是,现实却不给蒋老二等的时间。合作的物流车全部停运,仓库方也以资质审核为由拒绝入库;银行的客户经理发来消息,告知其经营贷授信额度被临时冻结,续贷申请直接驳回。蒋老二慌了神,接连拨打下游菜贩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言无货可提,不过几天,他赖以牟利的供销链条彻底瘫痪。看着空空荡荡的收货场地,和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拒接记录,蒋老二瘫坐在车上,浑身冷汗直流,这才真切体会到蒋平建口中的“惹不起”究竟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