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笙走出茶馆,巷口初冬的风裹着淡淡的茶香拂过脸颊,他没有直接动身返回小萍。既然已经应下平康分属的差事,无论前路多险,都该亲口跟沈江岳说清楚。
他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走到最近的公交站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想问问沈江岳此刻的位置。消息刚发送成功不过半分钟,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沈江岳。
祝文笙接起电话,刚轻应了一声“喂”,听筒那头便传来沈江岳带着急色的问询:“你在哪?”
他环顾了下四周的街景,刚要开口报出地址,就听见沈江岳带着微喘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到你了!”
电话并未挂断,听筒里清晰地传来沈江岳急促的喘息声,听得出来,他是一路狂奔着赶来的。祝文笙抬眼朝着街道尽头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快步跑来,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扬,步伐急切又坚定。
恍惚之间,时光仿佛倒退回多年前的秋夜,还是少年的沈江岳也是这样,不顾晚风与距离,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祝文笙心头一软,原来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心动与牵绊,早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深深的根。
他挂断电话,静静站在原地等候。不过片刻,沈江岳便奔到了面前,身后的轿车也缓缓滑行至路边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祝文笙看着身旁人胸口微微起伏,还未平复的呼吸,故意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调侃:“沈总天天坐镇办公室,这体力,可比不上当年跑操场的样子了。”
他刻意的轻松没能冲淡车内的低气压,沈江岳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攥住了祝文笙的手掌,指腹用力,像是要将人牢牢嵌进自己的掌心,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奔赴那场未知的凶险。车子平稳驶离街巷,一路开往沈江岳位于市区的公寓。
电梯缓缓上行,金属轿厢壁映出两人的身影,祝文笙偏头看向身侧,沈江岳的脸色沉得厉害,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担忧与愠怒。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试图用轻松的话语化解这份沉重,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江岳的胳膊,故作随意地说:“对了,我今天就不回小萍了。”
几十秒的电梯行程,终究没能让他想出完美的对策。房门应声打开,沈江岳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靠近,将他周身的空间笼罩。祝文笙心头一软,索性放下所有试探,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依赖轻声说:“沈江岳,我好累,你抱抱我好不好。”
沈江岳没有犹豫,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近乎箍紧。他纵横商场多年,见过无数风浪,有千百种应对难题的手段,可这些方法落在祝文笙身上,全都失去了效用。他心疼,却又舍不得苛责,只能用拥抱宣泄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祝文笙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发丝轻轻蹭过细腻的肌肤,像一只寻到归宿的小猫,贪恋着这份独有的温暖。沈江岳的手指缓缓伸入他的发间,轻柔地梳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颈,声音里裹着压抑的心疼与不解:“为什么不拒绝?平康那是什么地方!”
祝文笙喉间轻哽,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往他怀里更靠了靠。
“别发火。”祝文笙将人抱得更紧,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脖颈,低低地呢喃起来,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悉数道出。他说起几年前谷钰找他谈话的场景,说起沈家老宅里那场带着施压意味的约定,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你妈妈问我,能不能对你冷淡一点,慢慢疏远你,让你慢慢放下。我说……好。”
沈江岳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答应她了。”祝文笙把脸埋得更深,“然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想过放手,想过让你回到毫无牵绊的人生,可我做不到。舍不得,也不甘心。我要凭自己的本事立住脚跟,和你并肩站在阳光下,不做你羽翼下的影子,更不让你为我背负半分非议。”
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在沈江岳的心尖上。沈江岳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更用力的拥抱,将人死死护在怀里。
祝文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继续说道:“别拦着我,总理事长,要我做的是正事,这是我的初心,也是我们并肩的底气。”
沈江岳并非被说服,他只是太清楚祝文笙的性子,认定的事便会拼尽全力去做,他舍不得打碎爱人的坚持与理想。他将下巴抵在祝文笙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那你答应我,别事事都听谷勋的安排,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我在这里!你只管赴前路,我为你挡风雨,也为你守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