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李忠、潘宇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
胡永卓更是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但立刻稳住心神。
几人被警察当场带走,胡永卓也以“目击证人”的身份被带去配合调查。祝文笙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揉了揉发疼的胳膊,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辛越看着他胳膊上重新渗出血迹的纱布,心疼地说:“理事长,伤口又挣开了,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没事。”祝文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这几个人,必须处理,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是,有这几个人做出头鸟,其他人作妖前也会掂量掂量。
忌口了好几天的清淡饭菜,祝文笙嘴里早就淡得发慌,正对着办公桌发呆,琢磨着中午要不要偷偷点份辣菜解解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沈江岳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下意识抬手顺了顺额前的碎发,又拢了拢衣袖,确保遮住胳膊上的纱布,才轻咳一声接起。
“吃饭了吗?”沈江岳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似乎正在处理文件,侧脸线条依旧干净利落。
“还没呢,你也没吃?”祝文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没胃口。”沈江岳抬眼看向镜头,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想不出吃什么。”
“我倒是突然想吃点辣的,比如麻辣烫或者水煮鱼。”祝文笙随口抱怨,话刚说完,办公室门“砰”地被推开。
“想什么呢!”辛越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吼吼的意味,“胳膊不想要了?大夫怎么叮嘱的,忘了?”
祝文笙吓得手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扣下手机,只露出屏幕边缘的一角,对着辛越连连摆手,眼神里满是“求你小声点”的急切。
辛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放:“烩菜,有肉有菜,老老实实吃。你这胳膊好利索之前,我可天天盯着你,别想偷偷吃辣!”
祝文笙看着饭盒里清淡的烩菜,无力地叹了口气——这瞒了好几天的伤,就因为一口吃的破功。等辛越带上门离开,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起来,刚点开屏幕,就看到沈江岳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那个……”祝文笙试图转移话题,干笑两声,“你中午要是想不出吃什么,就去吃麻辣烫吧,多加醋和香菜,挺好吃的。”
“祝文笙!”沈江岳的声音冷了下来,连名带姓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胳膊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祝文笙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镜头,“就是前两天不小心碰了一下,不严重,早就没事了。”
沈江岳眉头瞬间蹙起,眼底的疑云更浓,显然一个字都不信:“把胳膊露出来,我看看。”
“真不用,就擦破点皮,都愈合了。”祝文笙嘴上推脱,手指却悄悄把手机拉远了些,特意用衣袖把包扎的部位挡得严严实实,对着镜头转了转胳膊,“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沈江岳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看到任何异常,却依旧不放心,语气沉了沉:“祝文笙,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呃……怎么会呢!”祝文笙笑得有些僵硬,手心都冒出了薄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快吃饭吧,别饿坏了。”
挂了视频,祝文笙看着饭盒里的烩菜,瞬间没了胃口。这时,祝文笙发来一条信息:下周我过去!祝文笙看着受伤的胳膊,又看了看信息……郁闷的更没了胃口。
几天后,麻二、李忠、潘宇等人的案子正式移交检察院,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可让祝文笙和辛越没想到的是,胡永卓竟然被放了回来——仅凭录音里的对话,不足以给他定罪,最多只能算是违纪,批评教育后便恢复了工作。
“这什么道理!”辛越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最后一拳捶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明明就是主谋之一,就这么放回来?太气人了!”
祝文笙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别气了,至少这次也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教训?这哪够啊!”辛越余怒未消,咬牙切齿道,“我诅咒他出门就踩空井盖,掉下水道里去!”
祝文笙被他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有辛越这么个直来直去的下属,倒也多了些乐趣。
那天晚上,祝文笙回到宿舍,拆开胳膊上的纱布换药。
伤口缝了四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边缘还泛着红肿,他对着台灯看了很久,怎么才能让他快点好呢?
而另一边,市中心的酒店套房里,沈江岳看着手机里陈永圳发来的消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头顶仿佛都在冒火。陈永圳详细说明了小萍乡发生的事,最后补充了一句:“这次他做得虽然冒险,但也算是敲山震虎,挡住了后面想钻空子的人。”
沈江岳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送消息的瞬间,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屏幕:“老子掏了十三个亿,是让他开心做事,你们竟然让他受伤?”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陈永圳的回复就来了:“沈江岳,慎言!”
沈江岳没回。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铺陈在脚下,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良久,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祝文笙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上周,他说“下周我来小萍”,祝文笙回了个“好”字,配了一个小太阳表情。
沈江岳盯着那个小太阳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了对话框。
他没有问他疼不疼。
他怕他回了,自己就真的忍不住,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