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映着两岸的垂柳,波光粼粼。
她放缓了缰绳,任由马儿慢悠悠地朝着河边走去,方才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明宇,你多虑了。在你面前,我算得上是个透明人了。这世上,你是唯一知晓我所有秘密的人,我又何须在你面前,故作伪装呢?”
这番话,字字恳切,听得李明宇心中却是微微一沉,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愧疚。他虽与上官婉宁相交莫逆,却终究还是将她的秘密,告知了君枫林。这般想着,他只觉喉头有些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 多谢宁儿的信任。”
上官婉宁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反倒想起昨日听闻的他家中之事,脸上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转头看向他道:“明宇,你有一个让人好生羡慕的幸福家庭。或许,你该多陪陪伯父伯母才是。昨日见着他们,便能瞧出,他们是真心疼你、关心你的。”
李明宇闻言,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却藏着几分无人能懂的苦涩,他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应了。
上官婉宁又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明宇家中,就只有你们三兄弟吗?”
“是啊。” 李明宇点头,语气轻快了几分,“家中一切都好。两个弟弟都已成家立业,膝下儿女绕膝,算起来,我已有三个侄子,两个侄女了。”
上官婉宁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眉眼间的温柔上,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随意得很:“这般说来,伯父和伯母的感情,定然是极好的吧?”
李明宇提起父母,眼底的暖意更浓:“他们虽是指腹为婚,却恩爱了一辈子。听我娘亲说,当年祖父还想让父亲多纳几房妾室,却被父亲断然拒绝了。”
“哦?” 上官婉宁微微讶异,随即轻叹一声,“如此说来,伯父对伯母的情意,当真是深到了骨子里。要知道,在这封建王朝,以你家的家世,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李明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才缓缓应道:“…… 应该是吧。我的叔父们,便都有几房妻室。”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唯有马蹄声,在河畔悠悠响起。
上官婉宁望着那澄澈见底的河水,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着她的影子,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语气依旧随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伯母心中,想来是极挂念你的婚事,担忧你今后的生活吧?明宇,你当真打算,为了她,终身不娶吗?”
这话一出,李明宇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般。
他猛地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上官婉宁,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将目光移开,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绝望。
宁儿,你可知晓?这世间,我唯一想娶的人,便只有你啊。
可今生今世,怕是终难如愿了。
罢了,罢了。
他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叹息,向上苍祈求,若有来生,但愿能有幸与她相知相惜,相通相融,不离不弃。
上官婉宁将他脸上的伤感与绝望尽收眼底,心中亦是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明宇,看来你是遗传了你父亲的基因,痴情专一。只可惜…… 命运弄人啊。”
李明宇虽听不懂 “基因” 二字是何意,却也明白她话中的深意。她是在说,他与他父亲一般,皆是对感情一心一意之人。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不愿再沉溺于这伤感的话题,便转移话锋,问道:“宁儿,你今日执意要去村落,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官婉宁回过神,目光望向远方隐在薄雾中的村落,语气重归肃穆,一字一句道:“噢,我此行,是想看看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将士遗孀们,如今的生活,究竟是何模样。”
李明宇闻言,眸光微动,低声应了一句:“…… 原来如此。”
河畔的风,似乎更凉了些,吹得两岸的垂柳,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