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亚俊点了点头，沉吟道，“依我看，以上官姑娘的品性，断不会对陛下生出男女之情。她素来淡泊名利，心系的，怕是唯有这天下苍生。”

君梦琪似懂非懂，眉头蹙得更紧了：“如此说来…… 她心里当真有九叔？可她到底是凡人，还是神仙？怎会有女子，竟能让我九叔和皇兄这样的天之骄子如此挂心？”

王亚俊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忽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她自然是凡人。只是她纵然不喜张扬，容貌也并非绝色，可那份过人的才华与独特的风骨，却偏偏让人难以忽视。像陛下、你九叔那样的人中之龙，遇上这般独一无二的女子，又怎能不动心？想来也只有像你九叔和陛下这样的男子才能与之相配。”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不过，那些都与我们无关。还是我的琪儿好，天真烂漫，澄澈纯粹，这辈子，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君梦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吟：“俊…… 这可是在白日里，让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王亚俊低低地笑出声，缓缓松开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温柔：“怕什么？再过不久，你便是我的妻了。届时，日日与你这般相伴，谁又能置喙半句？”

而此时，湖心亭中。

王问玉抬眸望着君枫林，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言说的失落与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地问道：“枫林哥…… 你与她，可是已经和好如初了？”

君枫林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认真：“小玉儿，忘了我吧。放下这份心思，枫林哥…… 不值得你这般牵挂。”

“不值得……” 王问玉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是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话不成句，“枫林哥，玉儿也想…… 也想放下的，只是…… 只是这颗心，它由不得我啊……”

泪水越流越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君枫林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中的疼惜愈发浓烈。

他终是忍不住，抬手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王问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失声痛哭：“枫林哥，我的心好痛…… 真的好痛……”

君枫林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看着怀中人颤抖的肩头，心中五味杂陈，有疼惜，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迟疑了许久，他终是抬手，轻轻抱住了她，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可他未曾察觉，不远处的回廊转角，一道素色身影正悄然伫立。

上官婉宁正静静欣赏着湖景，不经意间抬眼望去，便望见了不远处亭中相拥的两人。

她的脚步蓦地一顿，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她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她随即转身，脚步匆匆地加快了步伐，朝着回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小若快步跟上，瞧着自家主子略显急促的背影，满脸的茫然不解。却也只是抿了抿唇，安静地跟在后面 —— 她早已习惯了上官婉宁这般突如其来的情绪起伏，从不多问。

回到清林别院，上官婉宁径直走进了书房。

她将手中的书卷随手搁在案上，便独自坐在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暮色，一言不发。

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皆是方才在亭中瞧见的那一幕。

君枫林温柔的眉眼，少女梨花带雨的娇颜，还有那紧紧相拥的身影，像一根细密的针，轻轻刺着她的心口。

良久，她才低低地自嘲一笑，轻声喟叹：“上官婉宁啊上官婉宁，这…… 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他寻得良人，你了却牵挂，从此两不相欠，各得其所。可你…… 又在酸涩些什么？”

她抬手，从案上拿起那本厚重的律法书，试图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可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像是生了翅膀一般，怎么也看不进去。

夜凉如水，月色透过雕花窗棂，筛下一地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