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
林姝陌僵了几秒,深吸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颤抖着,重新覆上他的心口。
“咚咚咚”。
还好,还好。
『他还在。』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就泪如雨下,但怕惊扰他,她死死咬着唇,没有哭出一点声音。
她哭到头脑发懵,再也流不出一滴泪。等理智回笼,她才终于想起打120。
救护车将他们又送回了医院,急诊的医生检查过后,说是心律失常导致的,因为用药及时,已经没有大碍,回病房好好休息,不要过度劳累。
林姝陌连连道谢。
直到在病房安顿好,路锦尧都没有醒来。管床的医生皱着眉,将林姝陌叫到病房外,严肃地批评了她。
林姝陌听完才知道,医生本来是不同意路锦尧请假出院的,是许哲说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并保证不会出问题,医生才勉强放行。
林姝陌知道,路锦尧非去不可的理由,就是回铭璟,他想见自己。
她在心里念了一句“傻瓜”,医生正好说到家属有劝阻病人的义务,她急忙应下,说:“是我们的问题,我会劝他的,给您添麻烦了。”
医生离开后,林姝陌赶紧返回了病房,护士正在调试监护设备,于是她没上前,就在角落站定,安静地等待。
路锦尧的双手平放在被面上,林姝陌想起他掌心的伤口,便提了一嘴。护士绕到那边,拉起他的手一看,说:“问题不大,用药膏涂几天就好了。”
说完,护士就离开了病房。
林姝陌走到病床前坐下,路锦尧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不过他眉目舒展,看起来应该也没有受苦。
林姝陌趴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想起这一晚的担惊受怕,还有刚刚挨得骂,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面颊。
她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愤愤地低声道:“坏蛋,净欺负我了。”
路锦尧自然是没法回应的。
这夜的后来,林姝陌睁眼到天亮。她时不时就侧耳贴上他的心口,细细听他的心跳。
她不敢闭眼睛,好怕一睡着,他又会瞒着她,或是梦里循环着他手落下去的那一幕。
因为没睡,也就不存在睡醒。天刚亮,她就悄悄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就怕吵到他,但再怎么小心,路锦尧还是被惊动了。
意识着地的那一刻,心脏又开始打鼓,一下又一下,悸动得很厉害。头很晕,完全睁不开眼睛。
路锦尧感觉喉头发哽,身体本能地往一侧蜷缩。他喘着气,抬手搭上胸口,指尖用上力气,向内压动。
林姝陌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的状况,赶忙坐回床边。她握住他的指尖,将他的手拉离,换上自己的。
她轻轻揉顺,没有一点不耐烦,直到他喘匀那口气,眼里也开始有了焦距。
“好些没?”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都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到他,又惹他痛苦。
路锦尧冲她露出了虚弱的笑容,微微点头。
“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
“铭璟。”
说完,路锦尧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他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蓝色病服。
他惊讶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姝陌回:“昨晚。”
她又问:“你还记得昨晚吗?”
路锦尧隐约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因为他缺少了后来的所有记忆。但他又不那么确定,他问:“我是不是昏过去了?”
“是呀,”林姝陌缓缓俯身,将头贴上他的肩膀,轻轻蹭动,“上一秒还在拍我的手,下一秒手就落了下去。”
“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吗?”
“我差点以为......”
“以为......”
她停顿,咬住下唇,根本说不下去。
路锦尧想,这大概是她追来找自己后,第三次吓到她了。
三次是什么概念呢?
老人都说,事不过三。
若是再来一次,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他保证不了什么,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他在疾病面前,总是那么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