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哪怕渺小如天地间的一粒浮尘,他还是想尽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但是如果他做不到,他便宁愿她恨着自己。
所以他告诉她:“如果再有一次,你就不要原谅我了,我也......原谅不了我自己。”
“路锦尧。”林姝陌瞬间抬头,低斥出声。
他下意识应声。
她的眼睛一下红了,眼神倔倔地望着他:“不许你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了。”
“我都舍不得怪的人,就算你是本人,我也不许你说他。”
“我根本不是想让你愧疚。”
“我只是想你下次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在最初就能照顾你,而不是等我看见,你已经难受到昏厥。”
“我不明白,难道我的照顾和陪伴,会让你比独自忍痛更难接受吗?”
路锦尧沉默地望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她的问题。
自然不关她的事。他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说好听点是他的保护欲,说难听点是他无用的自尊和隐忍。
可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分享苦难没有意义。
他也只需要看见她,或是像昨晚一样,将指尖相贴,对他来说,就足够抵御万钧的痛苦。
林姝陌也知道他的性子,逼他不过是徒增他的痛苦,不是她想要的。反正来日方长,总有机会一点点磨掉他这个性子。
对他,她有的是耐心。
这么想着,她就不气了,轻捏他的脸,笑眯眯地“威胁”他说:“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不可以拒绝我,你也明白,我从来不听你的。”
她把“从来”念得实。
“好了,”她轻巧起身,“我现在去给许哲打电话,让他带点粥过来。”
“早饭一定要吃啊,不能什么都不吃。”
“好。”
林姝陌不放心路锦尧自己呆着,虽然他一再表示没事,但她还是一直坐在床边陪他,直到许哲提着东西赶来,她才背包匆匆离开。
许哲带了菠菜粥过来。
这段时间,路锦尧服用药物后的胃肠反应有所减轻。
但他的肠胃薄弱,所以所谓的减轻,也不过是从次次犯呕,到不时恶心犯呕。
他还是讨厌吃饭,甚至仅仅是提到吃饭,心里都很抗拒。只是不吃饭,药物刺激肠胃,他只会更不舒服。
左右都是个难受,又不想失信于她,路锦尧轻轻吸气,还是认命地接过勺子和粥,食不知味地一勺一勺往下咽。
他喝了几口后,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许哲见路锦尧不动了,就从床头柜上拿来药片递给他:“老板,接下来怎么办?还回公司吗?”
路锦尧就着温水,咽下药片,苦涩的味道化开,立时激起一阵呕意。
他连忙朝前倾身,锤打着胸口,吞咽几次后,艰难地将那阵呕意压回去。
他的声音一下就更虚浮了:“回。”
许哲看着他疲倦憔悴的面容,还是忍不住劝说:“还是先别去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不。”
身上不舒服,路锦尧不想言语,他倦怠地将手搭在额上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一字。
许哲老实闭嘴。
这次请假比上次更难,管床医生说什么也不放行,害怕他再让救护车送回来。
但路锦尧去意已决,医生也没办法,只能让他签了外出请假条,还额外多手写了一份免责声明。
铭璟到路氏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
路锦尧路上有些晕车,忍到下车,还是没忍住,将早上的药和那几口粥,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吐完这场,他已经说不出话,连站都站不稳,扶着立柱,还摇摇欲坠。
许哲赶忙搀扶他上车。
路锦尧合眼靠在座椅里,休息了很久,才总算攒了点上楼的力气。
钱蕊到的时候,路锦尧已经恢复了点精神,正翻看她近三年的述职报告和绩效考核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
钱蕊走进来,撞见他这副神情,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敢再看,忙垂下头,走到离桌子还有一截的地方就不走了,小声道:“小路总,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