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谁会希望生病,又有谁会想要缠绵病榻?
只是芸芸众生,多是没得选。
命运不曾眷顾他,她虽是不知情,但还是做了那个伤害他的推手。
该道歉的是她,她也理应离他远远的。
这么想着,她便开口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我已经买好票了,下午1点的高铁,答应过你不会再不告而别,说到做到,我来亲口和你告别了。”
林姝陌略微垂下头,极力掩藏自己的不舍,而路锦尧在听到她说“告别”,就感觉心跳霎时乱了几分。
上腹也钝痛起来,不剧烈,却也没法忽略不计。
他不禁挪动手臂,将手虚虚覆在了那个位置。
只是因为贫血,他的手上没什么温度,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加重了疼痛。
他的神色开始变得痛苦,怕她发现,他咬着后牙,强自忍下。
他以为她没发现,但照顾了这几天,林姝陌已经对他的各种表情和反应都很熟悉。
她将手伸进被子里,不出所料地触碰到他覆在上腹的手。
林姝陌握住他的手,微微倾身,问:“胃里又难受了,是不是?”
路锦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林姝陌立马按下呼叫铃。
没几分钟,医生就来了。
林姝陌说明了情况,医生立刻掀开被子,避开他身上刀口的位置,在他的上腹各处按了按。
“嗯......呃......”
疼痛瞬间从胃间炸开,路锦尧下意识弓起了身子。
眼前白光闪烁,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理智来不及阻拦,他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痛.吟,下一秒便紧紧咬住唇,不肯再出一声。
医生每按一下,路锦尧都感觉摁在了胃里最痛的地方。
他总想往一处蜷缩,医生却不许,一次次将他强制着按回原处。
渐渐地,他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随着医生的按压,不受控制地颤抖。
林姝陌就站在一边,她看到了他所有的挣扎痛苦,但她帮不了他,只能攥紧拳头,默默忍着。
医生检查过一轮就收了手,给开了止疼药,还说:“疼是常见反应,栓塞后胃黏膜缺血水肿,就会导致疼痛,一般三天内会缓解。”
医生还说:“要加强保暖,不要受凉,受凉会加重腹痛。”
林姝陌都认真记下。
医生走后,护士来给路锦尧打止痛针,扎完针后,林姝陌给他盖上被子,再仔细掖好边边角角。
路锦尧脸上冷汗淋漓,微微合眼,喘息清浅细碎,瞧起来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林姝陌安抚地摸摸他的额头,轻顺他的胸口,耐心等待他恢复力气。
路锦尧其实还是神智昏聩,身体发虚,但他还惦记着她要赶高铁,强行提起一口气,对她说:“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你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嗯。”
林姝陌收回手,低头应了声。
她真的好舍不得他啊!
只是为了他的身体,又不得不舍得。
怕自己再不走就真舍不得走了,林姝陌说了句“那我走了”,甚至没敢再抱他一下,像个胆小鬼,转身逃跑。
她低着头往前冲,快走到门边的时候,路锦尧喊住了她:“陌陌...”
林姝陌刹那停下步子,转过身去。
路锦尧正望着她,双手紧紧抓着病床的围栏。
手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他却恍然未觉。
林姝陌也回望着他,百般不舍,千般不愿皆在眼神中流转。
他们都想让彼此留在身边,却又都有不得不分离的理由。
过了很久,还是路锦尧先开的口:“陌陌,照顾...好,自己。”
林姝陌立马冲他扬起笑容,她拍拍胸脯,笑着回:“放心,我身体倍儿棒。”
“你忘了大二那个冬天了吗,那次我们一起打扫学院的负责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