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陌这么说,路锦尧一下便想了起来。
那个冬天的季节性流感尤其猖獗。
才刚进这年的最后一个月,就已经撂倒了半个学校的师生。
策划一班的情况尤其严重,班上只剩少数还没感染,能跑能跳的,林姝陌便是其中一个。
当文明校园评比赶上流行性感冒,结果就是学院甚至找不出足够多的学生,来帮忙打扫负责区。
那个时间策划一班刚好没课,林姝陌这个没病没灾的自然跑不掉。
商学院同样也需要打扫,不过路锦尧头一天就请假了。
因为他烧到40度,咳到发呕,直接被医生扣在医院输液观察。
林姝陌在医院陪了他一上午,回学校前,路锦尧主动说:“我陪你去。”
他拥被一骨碌坐起,眼神晶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姝陌伸手探探他滚烫的额头,面容严肃地拒绝了他。
她以为她拒绝了,他就会好好输液,好好休息。
可谁想,他们刚拿起扫帚抹布,他就突然戴着防护口罩出现在了她身旁。
他什么也没有说,酷酷的模样,抢过抹布,就开始擦拭栏杆。
商学院的教学楼就在传媒学院斜对面,相隔不过100米,负责区自然也很接近。
怎么说路锦尧也是商学院的风云人物之一。
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眼尖的早在他走近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
这会见他心无旁骛,径直加入传媒学院的队伍,商学院的学生纷纷起哄,朝对面的传媒喊话:“我们系草都被你们系花拐跑了,你们可得对我们负责。”
传媒的自然也不甘示弱:“那是我们系花本事,你们系草自愿的。”
路锦尧所在的财管三班,更是直接笑骂他“叛徒”。
路锦尧从头到尾面不改色,甚至理直气壮地认为他们说得没错,他就是见色忘友,就是自愿被她拐带。
但林姝陌脸皮薄,已经羞得就差找地缝钻进去了。
最后是老师们制止了这场起哄。
回忆就到这里,但因为回忆泛起的波涛汹涌,却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他们仍旧凝视着彼此,眼里的情绪却是截然不同的。
路锦尧想起她那时羞得满脸通红,捂着眼睛直往自己身后躲的娇憨模样,仍旧觉得心动不止。
但林姝陌想到的却是,那时他发着40度的高烧,都还能爬起来,陪自己打扫卫生。
可现在别说打扫卫生,便是被搂着扶着坐起来,他都会难受到几欲昏死。
明明他也才二十六。
明明离那个冬天也只过去了几年光景。
她的心好痛,痛到装不下去平静,也不想就这么走出房间。
行动先于大脑,她快步走回床边,避开他身上各种维持管线,俯身抱住了他。
她哽咽着,轻轻说:“我的身体很好,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你要好好休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不然,不然我会很心疼的。”
路锦尧抬手回抱住她:“我,答应,你。”
再回到q市,同事纷纷说她变了。
林姝陌问,哪里变了。
他们一致说“变沉默了”。
林姝陌苦笑。
现在只要闲下来,她的脑子里就全是路锦尧。
除他之外,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想说,可不是沉默吗?
她也将许哲给她买的特产,一一分给了同事。
同事们也不出所料地问起了东西的购买者。
林姝陌像自己那时说的一样,说是“男朋友买的”。
同事们大惊,问她怎么去了趟b市,突然多了个男朋友,还嬉笑地问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林姝陌忍俊不禁,直言“和前任复合了”。
嗯,就是复合。
反正他听不见,她说了算,所以她说复合就是复合了。
同事们纷纷说恭喜,还说闲了可要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