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第四次被挂断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好几度。
许哲也想不到什么好词,来帮林姝陌找补了。
路锦尧喘了两口气,然后蓦地呼吸窒住,他蹙眉,颤颤巍巍地抬手按上上腹。
许哲见他的状态不对,立马按下呼叫铃。
医生过来给路锦尧注射了一次解痉药。
药物起效前的阶段是最难挨的,路锦尧还是胃疼得厉害。
没力气,也不敢再按,怕刀口继续渗血。
他毫无办法阻挡疼痛肆虐,就连辗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平躺在那里,默默忍受。
不过大脑竟在这时格外清醒,他忽然想到了赵恩渺。
“许...哲。”
“我在,老板。”
路锦尧偏过头,看向自己的手机:“你...把我的...微信打开,找...赵,恩渺。”
许哲照做,路锦尧让他把手机拿来,帮忙按着语音键。
路锦尧吸了几口气,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弱,然后开口,尽力连贯说完『你好,打扰一下。请问姝陌在你那里吗?』
“喏,你看,你不接电话,微信就发我这了。”
赵恩渺随手点开路锦尧发来的语音,放给坐在对面,正用叉子猛戳蓝莓舒芙蕾的林姝陌听。
林姝陌表面上还在戳蛋糕,但其实已经竖着耳朵在听。
她不是不知道她就这么跑出来,还不肯接电话,会让那个还在病中的人多思多虑。
但她就是那一刻好烦躁,想发火,但又不能冲他发。
她只能找人倾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恩渺,于是她就跑出来寻她了。
当然现在想来,确实还是任性了点。
至少应该给他发个消息的。
赵恩渺手上回复他『别担心,在我这,等会我劝她回去』,嘴里道:“别戳了,蛋糕都要碎了。”
她撩起眼皮,分给林姝陌一个眼神:“听着这么虚弱,你不心疼啊?”
“心疼啊,”林姝陌扔下叉子,苦着脸,肩膀也垮下来,“但是他要和我做朋友啊,我心疼也毫无办法。”
“做朋友就不能心疼了吗。”赵恩渺将手机倒扣,拿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幽幽反问,“况且你之前不也想和人家做朋友吗?”
“我没...”林姝陌心虚地住口。
“哦,对,你连朋友都不想和人做,说跑就跑。”
赵恩渺抬指点点她的额头。
“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和我说的吗?”
林姝陌抬起头来。
“你说,”赵恩渺清清嗓子,学着她的声音说,“他追得越猛,我越想逃离。”
“你是这样,那你想没想过,他可能也是这样呢?”
林姝陌眼神一定,像是听进去了。
赵恩渺趁热打铁道:“他现在病着,身上哪里都不舒服,想的肯定比你更多。”
“你好好陪他,慢慢来呗,他那么爱你,你还怕搞不定他。滴水还能穿石呢,是不是?”
林姝陌承认,赵恩渺说得不错,她一下就被她点醒了。
可点醒归点醒,那股子盘亘在心头的烦躁,还是未能完全消除,直到回去的路上,凉风一吹,心中的烦闷才慢慢平复。
头脑恢复理智,心疼和后悔后知后觉地填满心间。
她大概又一次伤害了他,明知道他害怕自己不见,却还是冲动之下就玩起了熟悉的“戏码”。
恩渺说,慢慢来。
她在心里盘算着,那就从和他诚恳地道歉开始吧。
她这么决定的,也就这么做了。
其实路锦尧的心里本还是有些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