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陌送走医护再回来,看见的便是路锦尧委屈的眼神。
她伸手点在他的眼尾,故意打趣道:“谁让我们锦尧委屈啦,和我说,我这就去帮你教训他。”
路锦尧由着她触碰,不禁闭了闭眼睛。
有那么一瞬,他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啊”。
但转念一想,这个世上比他惨,比他穷,还比他病得重的,比比皆是。
没理由人家都在努力生活,他却在这矫情度日,伤春悲秋。
他将那阵情绪归结于身上的不爽利和心理的疾病,那阵过去,还得努力抗争。
最难熬的时候,都扛过来了,不能输给少年的自己,更不能现在就后撤放弃。
他这般想着,再睁眼时,那股刚冒头的情绪,便已被他尽数按下。
他冲她摇摇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有七天假,这才第二天,还早呢。”
林姝陌说着,将手伸进被子里,不出意料,他的手还覆在胃上。
“还是疼,是不是?”
医生离开前,给他注射了解痉药,可能药效还没起来,这会胃里还是难受。
林姝陌将他的手移开,然后避开他身上刀口的位置,一圈圈轻揉:“难受你要和我说,等会你自己不注意,刀口又该出血了。”
捕捉到他脸上瞬间的神情,林姝陌立马开口,将他的话全截住:“不许再和我说什么我没事,我还好,耳朵都听腻了。”
林姝陌用另只手揉揉耳朵,她皱着一张脸嘟嘟囔囔,给他揉胃的动作却还是极尽温柔:“明明就不好,偏要装好干什么嘛。”
“我没有,”路锦尧觉得好笑,眼里便泄露出几丝笑意,“我是...要说,等会...让许哲...买点特产,你回去...分给,分给同事。”
听他说不是,林姝陌先“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又突然严肃起来,问:“你为什么要给我买东西?”
路锦尧愣了一下。
大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帮她准备各种东西。
现在他也是习惯性地做了,但就是忘了如今两人这别扭的情形。
见他不语,林姝陌又试探着说:“这分东西吧,总得有个身份,他们要是问我谁买的,我要怎么说呢?”
“是说我的男朋友,”每说完一个词,她都会故意停顿一会,细细观察他的反应,“我的朋友,还是我的亲戚?”
林姝陌是故意说“朋友”和“亲戚”的。
不出所料,听到“朋友”,路锦尧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再听到“亲戚”,他眼里仅剩的一点点笑意,也一并隐去了。
他掩饰般地侧过脸去,抿着唇,沉默不语。
林姝陌偷笑,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就说是我男朋友咯。”
“还是说,”路锦尧吸了几口气,调整完情绪,才转回来,说,“就说是...你的,朋友吧。”
“为什么?”
这下脸色大变的变成了林姝陌。
她朝前倾身,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你找了我两年,特意跑到q市堵我,求我复合。”
“我怎么推你都不走,生病借电话求我去看你。”
“不要告诉我,你做一切到头来,只是为了当我的朋友?”
“路锦尧,你自己信吗?”
自然是不信也不想的。
路锦尧压下心头不停翻滚的酸涩,尽量心平气静地说:“今时今日...不同以往,现在的我,也许...做你的...朋友... 更合适。”
林姝陌冷笑一声:“不合适哈,我不和前任做朋友,我更不认你这个朋友。”
“路锦尧,你只有两个选择,”她气地咬牙,一字一句决绝地说,“要么做我的男朋友,要么我们形同陌路。”
“形同陌路”这四个字,一瞬就刺伤了路锦尧的心。
情绪很快勾起了胃疼,像是有小刀在胃里毫无章法地左右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