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朝阳破开天光。
路锦尧在晨曦中缓缓清醒。
病房里只有许哲,见他眼神清明了,凑上前来例行询问:“老板,你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还是一样的回答。
自从应激障碍复发,抑郁的症状加重,路锦尧整个人都淡漠许多。
“死不了”大概就是他现在对自己唯一的要求了。
许哲听多了,也习惯了。
但这样的对话还是每天重复发生,一个重复地问,一个相同地回,似乎变成了这间病房里的例行公事,极特殊的仪式感。
“只有...你,吗?”
路锦尧的眼神飘向门口,许哲立马领会到他想问的是谁:“林小姐说去给您买点粥,看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也不知是他歪打正着,还是他俩说好了时间。
就在此时,林姝陌正正好好拎着粥盒出现在门口。
见他醒着,林姝陌快步上前,触了触他的面颊,关切地问:“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她观察了他的脸色,又去看监护仪。
路锦尧极轻地摇头:“没...事。”
许哲:“...”
请问这对吗?
同一个问题,张嘴对他说“死不了”,对着她就是“没事”。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许哲忍不住腹诽。
路锦尧不知道许哲是怎么想的,他的关注点都在林姝陌眼下的那片青影。
他感觉自己的心尖,一下就被谁狠狠地掐了一把。
他那会虽不怎么清醒,但还是隐约听到了她的吟唱,像是持续了一整夜。
他忍不住说:“下次...不要...一直唱,对嗓子,不好...”
“但是你能睡得安稳一点啊。”
林姝陌观察一夜,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原先只知道自己对他很重要,这是经过多方证实的。
但她从未想过,就连自己的歌声,于他,也能有比拟药物的作用。
她现在只恨自己太迟钝,没有早点来到他身边,让他一个人挣扎了那么久。
她越想越懊恼了,将脸都鼓成了小包子:“我乐意,谁说了都没用,你也不许管。”
过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管了我也不会听的,你就死心吧。”
许哲见林姝陌杠了起来,未免被殃及池鱼,连忙悄悄退出房间。
这边的两人都没发现房里少了个人,正大眼瞪小眼。
林姝陌说,不会听的。
也是。
她何曾听过他的。
不论好坏,她永远只凭心意。
执意分手,是凭心意。
现在执意留下,也是凭心而动。
爱他或是伤害他,从来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他将自己的心毫无保留,也毫无条件地交给她,是他给予她的最大权利。
俞逸以前说过,你迟早要把她惯坏。
他还记得那会自己骄傲地说,我乐意。
嗯。
现在就是“乐意”滋养出的结果了。
不听就不听吧。
他现在自顾不暇,也没什么心力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