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岚说,路锦尧在那四年里是真的很快乐,他们都能感觉出来。
他也和他们说过想要彻底康复,他想给心爱的人不用担忧的安定生活。
林姝陌能让路锦尧开心,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所以当路锦尧说要随她去外地的时候,虽然他们一开始不同意,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时的快乐都是真的,可是她两年的冷淡逃避,让他苦苦找寻,以及这次间接导致他复发受苦,也都是真的。
当快乐和痛苦掺杂在一起,难以分开,谁又能告诉她。
到底该怎么做?
“不要,不,别...”
病床上的人忽然开始辗转,头无力地蹭动枕头,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将林姝陌的思绪一下都勾回来。
她急忙站起身,一下下拍抚路锦尧的肩膀,不停安抚他。
他似乎陷在了噩梦里,不安地挣动,他的胸腔急促地起伏,苍白的面颊上渐渐浮出痛苦的神色。
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瞬间划破了夜色。
林姝陌手一抖,赶紧按下呼叫铃,然后用掌心压住他的双肩,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进来,取代了她的位置。
他们将她请出了病房。
房门在眼前一把合上,林姝陌下意识踮脚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悻悻后退,低着头,靠着墙壁等待。
一会后,医生走出来,见她面容紧张,宽慰她说情况已经比刚转来那会好转了,让她不用担心。
林姝陌连连道谢,等医生护士都离开,她轻着步子重新迈入房间。
应该是注射了安定类药物,路锦尧已经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他的头微微侧向一边,双手平放,肌肉放松。
医生刚才将鼻氧管更换成氧气面罩,氧气流量高了,他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现在经常需要吸氧。
许哲说是胃出血和自伤留下的后遗症。
当时路锦尧失去了身上一半还多的血。
输血的速度,甚至比不上他失血的速度。
因为失血性休克,他的心脏骤停了两次。
后来输了很多血,又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好多天,人是救回来,但因此导致的重度贫血却一时很难完全恢复。
贫血又引起心功能的降低,加上胃肠的巨大损伤,药物的侵害,总之就是恢复得极慢,以至于两个多月过去了,他还是日日头晕胸闷,心悸难耐,时不时就会心脏绞痛。
旁人看着都心疼。
之前听许哲说是一回事,见着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姝陌小心地牵住路锦尧的手,他的眉目皱起,连睡着都是愁思满腹,不得安宁的模样。
林姝陌心疼得要命,却也不知无能的自己,还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那种悔恨和无助的情绪,又在夜深人静之时滋生蔓延。
她摸摸他的额头,又替他擦擦汗,后来她无意间哼了两句词,突然看见路锦尧蹙起的眉心,竟然有了片刻的舒展。
林姝陌心中一动,试着又多哼了几句,发现这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立马像是得了莫大的鼓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她欢欣雀跃,跃跃欲试。
于是病房里委婉悠扬的浅吟低唱,便这样断断续续地响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