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

“陌陌...”

“陌陌...”

林姝陌感觉现实和她之间竖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但是有人在执着地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誓必要斩破这道无形的隔阂。

渐渐地，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有力。

它开始和她的心跳共鸣，它穿透了屏障，将她从无边的深渊一把拉回了现实。

她猛然回神，大口大口地喘气。

神思都落地的那一刻，林姝陌最先瞧见的便是路锦尧的一双眼。

那双眼睫浓密的漂亮桃花眼里，此刻还盛满了清晰可见的恐惧。

然后就是他的唇，他唇色发白，抖动着，还在沙哑地一遍遍地念着“陌陌”。

刚刚就是他的声音，将她的神思都兜住，再一把送回来。

接着便是他的手。

那把水果刀的刀柄还握在她手里，只是锋利的刀刃却狠狠割在他的手心。

不过应该也不是她割的。

而是...

他紧紧握住了刀刃。

鲜血正顺着他修长的十指和嶙峋的腕骨淌下来，汇成小流，不断滴落在她的外套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林姝陌连忙拍他的手，着急地说:“路锦尧，你松手，快点松手。”

路锦尧下意识低头，视线瞬间就被锋利的刀尖和肆意流淌的鲜红占据。

他愣了一下，旋即松开手，望向自己的掌心。

手心被割开的月牙形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痛感像不愿早起的学生，姗姗来迟。

他脸上的神色迷茫。

忽然，他膝行着退开了几步。

『锋利的刀尖，殷红的血液』。

时间在这一刻坍塌紧缩，场景再次重叠在一起。

他的世界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早晨。

父亲倒在身旁，掷出的短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卡在了红棕色木头地板的缝隙里，发出几声铮铮声。

鲜血从父亲身上的伤口喷涌而出，汇成一股股小流，顺着地板的缝隙，四散流淌。

父亲至死都圆睁的那双眼睛，是他这十几年来，每每梦及，都会辗转惊醒的存在。

路锦尧怔愣地望着手心。

眼前像是打开了一台破败的老电脑。

屏幕闪烁，正交替播放着父亲自杀和林姝陌想要自伤的情形。

场景不断切换着，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他逐渐头昏眼花，使劲晃了晃头，却毫无作用。

很快他就分辨不出，视野里漂浮的那片潋滟颜色，到底来自于哪里。

他好想吐，头也痛起来，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路锦尧按照医生告诉他的方法，努力地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渐渐咳弯了腰，站立不住，跌倒在地。

心跳得好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