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不上气,无助地缩成了一团。
林姝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转眼他就蜷缩起来,簌簌发抖。
她连忙将手里的水果刀放下,跪倒在他身旁。
她轻轻拍着他的肩背,问:“路锦尧,路锦尧,你怎么了,能回答我吗,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路锦尧面色惨白,冷汗覆面。
他努力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他仍然在发抖,牙齿碰撞在一起,不断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姝陌了解过一点医学知识,她觉得他的症状像是应激了。
只是她不知道引起他应激的根源,只能一个个猜测过去:“你是应激了吗,是什么东西,我刚刚拿的刀吗,还是血,或者是其他?”
“你告诉我是什么,我才能帮你。”
路锦尧还是说不出话,耳边尽是尖锐的哨鸣音。
眼前还是那片颜色,让他根本喘不上气。
他无力地后仰着头,不断干呕着,很快有泪水跌出了眼眶。
他的模样太狼狈太可怜,林姝陌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就被狠狠蛰了一下。
她不禁俯下身,一点点擦干他脸上的泪痕,声音不自觉得柔和起来:“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路锦尧不愿意说,也不可能说。
这一刻,他想,他的存在于她,真的只会是伤害。
不然她无病无灾,又怎会被逼到恍惚提刀?
他刚刚还看见她挂了同事领导的电话,肯定给她添了很大的麻烦。
明明不想这样的。
可是结果却放在这里。
他爱她,堂堂正正,天地可鉴。
但身处泥泞之人,就不要再妄想拥抱天边的皎月。
只会害人害己。
若是爱已成伤害,他甘愿画地为牢,放她自由。
林姝陌一直微微弓身,跪在那里替他擦泪。
她擦了很久很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当最后一滴眼泪也被她妥帖地擦去,路锦尧下定了决心。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你妄想用残缺的情志困住她,你不该再贪恋她的温柔,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他在情况变得更糟糕之前,努力撑起身子,冲她扯出了一个含泪的笑容。
他希望自己留在她心里的形象,还不至于太窘迫。
他不想她每每想起自己,都是那副狼狈落魄的模样,平白惹人厌恶。
如果。
如果她还愿意分给他一点点思念的话。
所以他说:“我没事,你去出差吧,抱歉耽误你的行程了,误机的机票钱一会我打给你,祝你工作顺利,一路顺风。”
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他的动作,他的一切都不像是没事。
林姝陌没见过那么凄苦的笑容。
她想开口询问,但她还没来及说话,他就已经转身,跌跌撞撞地奔向大门,落荒而逃。
林姝陌追到门边喊他。
路锦尧的脚步一顿,他似乎偏了下头,又立刻强迫自己回转过去。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