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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情绪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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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平时暖和一点。

吃完馄饨,宋池鱼把沈观岳送回医院。

走到住院部门口,宋听澜忽然不走了。他拉着沈观岳的手,攥得紧紧的,小嘴抿成一条线。

沈观岳低头看他,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

宋听澜不说话,只是眼眶慢慢红了。

沈观岳慌了。

他从被送进医院到现在,还没哄过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颗小脑袋越垂越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别哭……”沈观岳笨拙地伸出手,想帮他擦眼泪,又不太敢碰他,“我……我会好起来的。等我好了,我就去找你玩。”

宋听澜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真的吗?”

“真的。”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宋听澜抽抽噎噎的,“我以后带你一起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我们去好多好多地方。”

沈观岳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嗯。”他轻声应道。

宋池鱼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宋听澜的脑袋:“好啦小听,我们该走咯。不然临渊哥哥就要不开心了。”

“我没有。”许临渊在旁边反驳。

宋池鱼没理他,只是笑着看那两个小孩。他的目光落在沈观岳身上,忽然对许临渊说:“你别说,这小孩跟你还挺像的。看着冷冷的,但其实心里很软。”

“你又知道了?”许临渊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了。”宋池鱼凑近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们许学长就是最容易心软的人。不仅心软——嘴也软。”

话音刚落,趁着宋听澜还在抽抽噎噎地拉着沈观岳说话,宋池鱼飞快地在许临渊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一幕,恰好被抬起头的沈观岳看见。

他愣了一下。

宋池鱼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拉起宋听澜的另一只手:“走吧,跟小岳说再见。”

“再见……”宋听澜还在抹眼泪,声音软乎乎的,“你要记得来找我哦。”

沈观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男孩被哥哥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远。

他忽然很想问: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但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擅长忘记。

忘记一个下午的玩伴,忘记一起吃的馄饨,忘记说过的“以后”。

没关系。

他会找到他的。

以一个更好的状态,和他重新认识。

---

“沈观岳?”

方时泽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沈观岳回过神,看向对面的方时泽。

“你想说什么?”

方时泽叹了口气。

“我想说,小听现在的状态,可能和他哥哥有关。”他顿了顿,“算算日子,他哥哥的生日快到了——五月二十号。”

沈观岳怔了一下。

“每年一到他哥哥生日前后,他的情绪都会变得很奇怪。”方时泽继续说,“他会莫名烦躁,但又知道不该这样,所以每次发完脾气都会特别愧疚。他不会冲不熟的人发火,只会对……比较依赖的人这样。我也是去年这时候才知道的——他跟他妈妈在病房里吵架,被来看他的我看到了,然后主动跟我坦白了。”

沈观岳沉默地听着。

“后来我从他妈妈那儿了解到,他哥哥是在我们这个年纪去世的。”方时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救人牺牲的。”

咖啡馆里很安静。

沈观岳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个在他怀里闹脾气、又小心翼翼道歉的小猫,不是在无理取闹。

是因为他在想念一个人。

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沈观岳只觉得心疼。他也忽然想起,当初在榕树下正式认识时,他并不叫宋听澜,而是叫宋池鱼。

所以是因为哥哥去世,才把名字改成宋池鱼吗?可后来又是为什么改回本名了呢?

宋听澜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是因为怕自己知道这个毛病后会讨厌他?还是不够信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沈观岳都觉得,自己没能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关于宋听澜哥哥的事,他知道得太少了。既然宋听澜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查。

“谢谢你,我先走了。”

回到公寓,沈观岳拨通了关易水的电话。

“妈,帮我查两个人——宋池鱼,许临渊。”

“怎么要查人?你遇上什么事了?”

“不是,我想了解一下小听身边的亲人。宋池鱼是他哥哥,许临渊是他哥哥的朋友。”

“噢,这样啊。一会儿我把文件发你邮箱。”

挂断电话后,沈观岳拿出那台许久不用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邮箱。

不一会儿,文件传了过来。

资料很详细。详细到宋池鱼是为了救一个少年而被捅死的。详细到许临渊在宋池鱼死后的第五年自杀进了医院,直到现在还在治疗中。

看完资料,沈观岳忽然想通了。

开学第一周,宋听澜有一天请假,从医院出来时撞到了来找他的自己。

原来那天,他是去看自杀未遂的许临渊。

怪不得当时他一看到自己,情绪就那样不对,抱着自己哭了很久。

想到这里,他直接打车前往医院,顺利按照资料找到了许临渊的病房。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说“进来”,才推门而入。

见到沈观岳的一瞬,许临渊怔住了,然后淡淡地笑了:“是你啊。”

“你还记得我?”沈观岳有些意外。连宋听澜都没记住十岁的自己,而眼前这个当年和十岁的他几乎没有交流的人,却认出了他。

“我不会忘了那一天的。”许临渊答非所问。

他顿了顿,又说:“既然你来了,先陪我说说话吧。然后我再回答你想问的问题。”

沈观岳没说什么,在病床边坐下。

许临渊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很淡,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十岁那年,父母出车祸死了。只剩下我奶奶一个亲人。”

“因为无父无母,我开始被霸凌。但我从小缺爱,养成了比较极端的性格——他们打我,我还手,差点把他们揍个半死。”

“后来上了高中,奶奶也走了。我的性格越来越极端,内心越来越阴暗。我知道我可能生病了,但我不愿承认。”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再后来,偶然遇到了宋听澜的哥哥,宋池鱼。”

“说起来,他也真的很奇怪。总是想办法靠近我,温暖我。不管我态度多恶劣,多用力地推开他,他都坚持不懈。”

许临渊转过头,看向沈观岳。

“于是我也心软了。”他说,“我想,没有哪一个人能拒绝太阳吧?”

他的目光落在沈观岳身上,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

“你也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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