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没了,水果掉了,蛋糕胚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但没有人抱怨。
刘长宇和江倩埋头吃得正香,嘴角沾着奶油。朱向晓和萧柏舟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一块相对完整的蛋糕。段星河一边吃一边给齐南星发消息,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虞霜和路曼也坐在一起,虞霜时不时伸出手,帮路曼抹掉嘴角的奶油。
宋听澜捧着自己的那块蛋糕,坐在沈观岳旁边。
沈观岳鼻尖上还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
宋听澜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沈观岳偏头看他。
“没什么。”宋听澜咬了一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吃完蛋糕,宋听澜忽然清了清嗓子。
“我要宣布一件事。”
“说呗。”段星河头也不抬,还在给齐南星狂发骚扰信息。
“我和沈观岳在一起了。”宋听澜顿了顿,“一个月了。”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众人。
安静。
没人说话。
只有朱向晓的表情略微复杂。
宋听澜:“……不是,你们怎么没反应?”
刘长宇率先开口:“噢,我还以为你们早都谈了。一看你俩就像谈了好几年的那种——毕竟咱们岳哥还从来没对谁笑过这么多次。”
江倩点头附和:“从运动会我就以为你俩谈了。当时你写给沈观岳的那个稿子,啧啧,跟当众表白有什么区别?”
路曼托着腮:“我其实觉得你俩早晚都会在一起。”
虞霜云淡风轻:“我是早就知道了。”
萧柏舟:“早看出来了。”
段星河终于抬起头:“+1。”
宋听澜炸毛:“你+1个毛啊?!”
朱向晓默默举手:“我是震惊的……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震惊了。”
沈观岳坐在一旁,唇角弯了弯:“被当众官宣了,好开心。”
宋听澜瞪他一眼,刚要开口反击——
走廊尽头,忽然照进来一束强光。
“卧槽。”宋听澜压低声音。
萧柏舟眼疾手快,“啪”地关了灯。
八个人齐刷刷蹲下去,缩在课桌后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从窗户扫进来,在教室里晃了一圈。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诶?刚才不是还看见这儿亮着灯吗?怎么关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光柱又晃了晃,终于收了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走了吗?”路曼大气不敢出。
“再等等。”段星河竖起耳朵。
又过了半分钟,确定没动静了,他们才陆续站起来。
“吓死我了……”江倩拍着胸口。
朱向晓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收拾一下赶紧回去吧,不然学校关门了,咱就得翻墙了。”
一群人窸窸窣窣收拾好东西,拎着书包往校门走。
走到门口,大门已经锁得严严实实。
保安室里亮着灯,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
八个人对视一眼。
“……翻墙吧。”段星河率先开口。
“来来来,跟我走。”段星河神秘兮兮地招手,“我知道一个绝佳翻墙点。”
几个人跟着他绕到操场边,墙根处有一棵老槐树,枝干粗壮,正好能借力。
“你这么熟练,”宋听澜挑眉,“经常出去?”
“当然了。”段星河理直气壮,“有时候我跟萧柏舟会偷偷出去上网吧打游戏。”
朱向晓若有所思地看向萧柏舟:“怪不得有时候我想找你,你都不在。”
萧柏舟面色不变:“我以后不会再和这二货出去了。”
二货本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柏舟——你之前上网吧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萧柏舟没看他。
段星河率先行动,三下五除二攀上树干,翻过墙头,稳稳落地。
萧柏舟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
朱向晓学着他们的姿势往上爬,翻上墙头时往下看了一眼——萧柏舟站在墙下,正抬头看他,伸出手。
“跳下来,我接住你。”
朱向晓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跳进他怀里。
落地时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皂角香。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朱向晓没敢看他,匆匆别开眼。
接下来是沈观岳。
他翻上去之后,回头看向墙内的宋听澜,正准备伸手——
宋听澜已经攀上树干,一个借力翻上墙头,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带点帅气。
然后他单手撑墙,轻盈落地。
沈观岳:“……”
手悬在半空,没人接。
宋听澜回头看他,眨眨眼:“怎么了?”
沈观岳收回手,面无表情:“没什么。”
——就是想抱你一下,没抱到。
接下来是路曼和虞霜。路曼笨手笨脚地爬上去,虞霜在下面托了她一把。翻过墙头之后,虞霜在下面张开手臂:“跳,我接着你。”
路曼闭眼跳下去,被虞霜稳稳接住,落地时两个人撞在一起,路曼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是刘长宇和江倩。
刘长宇先翻过去,然后非常绅士地朝墙内的江倩伸出手。
江倩搭着他的手跳下来,落地后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儿子懂事了。”
刘长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次再扶你我是狗。”
江倩已经笑着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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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宋听澜扔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钻进了房间。
沈观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说什么,自己在客厅坐下来。
茶几上堆着刚才从教室带回来的礼物。他随手拿起一个,拆开。
刘长宇送的是一只钢笔,黑色哑光,看起来就很贵。路曼送的是一块表,简约款,很适合学生戴。虞霜送的是一双限量版球鞋,尺码居然刚刚好。朱向晓送的是一个打火机,银色的,做工很精致。
都是正常的礼物。
沈观岳一件件拆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群人,还挺用心。
直到他拿起段星河的礼物。
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他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顿住了。
一瓶润滑剂。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段星河歪歪扭扭的字:祝你和宋听澜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沈观岳:“……”
他面无表情地把东西塞回盒子里,放到一边。
然后拿起萧柏舟的礼物。
盒子更小。他拆开,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一盒安全套。还是超薄款。
沈观岳捏着那盒东西,陷入了沉思。
——萧柏舟那个整天冷得跟冰山似的家伙,为什么会送这种东西?
这俩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正想着找个地方把这俩神经病的礼物藏起来,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沈观岳手一抖,飞快地把润滑剂和安全套塞进抱枕后面。
“在干嘛?”宋听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观岳转头,准备随口编个理由——
然后他愣住了。
宋听澜穿着昨天那套动漫社的古希腊风格长袍。
但这不是昨天那套。
这套更透。薄薄的白色亚麻布料几乎半透明,隐约可见底下白皙的肌肤。单肩设计露出一整侧锁骨和肩线,布料顺着身体的线条垂落,腰间的金色腰带把精瘦的腰身勒得清清楚楚。
袍子的下摆比昨天那套更短,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时,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滑进领口深处。
沈观岳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听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眨了眨那双桃花眼。
“好看吗?”
沈观岳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哑。
宋听澜弯起嘴角,然后——直接坐到了他大腿上。
沈观岳整个人僵住了。
宋听澜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后颈。那里系着一个蝴蝶结。
“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他凑近,声音软软的,带着钩子,“解开吧。”
沈观岳想抽回手,却被宋听澜按得死死的。
“你别这样……”他偏过头,不敢看他。
宋听澜本来还有点失望,忽然感觉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又笑了。
“是不喜欢吗?”他蹭了蹭,然后在沈观岳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沈观岳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不像话:“宋听澜。”
是警告。
宋听澜才不管,带着他的手,解开了后颈的蝴蝶结。
袍子散开,滑落。白皙的肌肤一寸一寸露出来,像雪地里开出的梅花。
“我们做吧。”他凑过去亲他,一下,又一下。
“不行。”沈观岳的声音还在克制,“等你成年。”
“我十七了。”宋听澜笑,“可以的,我不怕疼。”
“可我不想让你疼。”
“谁说一定疼了?”宋听澜贴着他耳朵,声音轻轻的,“你轻一点,就不会疼了……而且我听说深一点就不会疼,我想试试。”
沈观岳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你他妈到还做不做了?”宋听澜急了,“不做我睡了,明天还要回家!”
他作势要站起来。
下一秒,被沈观岳拽回怀里,往上顶了顶。
宋听澜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成了。
……
后来宋听澜已经记不清是几点结束的。
只记得被翻来覆去的做,记得沈观岳的呼吸烫在耳边,记得自己一开始还在嘴硬,后来就只剩呜咽。
再后来,他被抱起来,走进浴室。
热水一直冲着,雾气越来越浓。宋听澜迷迷糊糊间感觉被人翻来翻去,但懒得睁眼,反正有人抱着他,不会摔。
等两个人都弄干净,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观岳把宋听澜塞回被窝,看着他缩成一团、秒睡过去的样子,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客厅和另一间卧室还乱着。
他先撤下床单和沙发套,团成一堆扔进洗衣机。然后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从卧室门口一路延伸到客厅,场面确实有点不堪入目。
洗衣机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换新的床单了。铺平、掖角、拍松枕头,动作利落。沙发套也换好,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最后是那堆礼物。
路过茶几时,他瞥见段星河和萧柏舟送的那两样东西,脚步顿了顿,顺手抄起来,扔进自己房间的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回到卧室。
床上鼓起小小一团,宋听澜睡得正沉,呼吸又轻又浅,手指还攥着一点被角。
沈观岳掀开被子躺进去,把人捞进怀里。
宋听澜本能地往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不知道是再说梦话还是真实想法小声嘟囔着:“我也好喜欢你,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