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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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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展示活动到晚上六点就结束了。宋听澜换回自己的衣服,和沈观岳一起往公寓走。

走到楼下时,沈观岳习惯性地伸手去接他的书包。

宋听澜往后一躲:“我今天想自己拿。”

沈观岳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宋听澜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扯出一个笑:“你辛苦啦。”

说完就加快脚步往电梯走。

沈观岳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藏不住事的小猫。

回到家,宋听澜直奔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观岳在门口站了两秒,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去敲门,转身进了厨房。

今晚打算做番茄牛腩,得炖久一点。

房间里,宋听澜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拉了一个群。

群成员:虞霜,路曼,江倩,刘长宇,朱向晓,萧柏舟,段星河。

群名:生日计划。

[曼:???什么鬼]

[fish:小听大概是想帮沈观岳过生日吧,明天就是这家伙的生日了。]

[一中最帅的男人:可是岳哥不是不喜欢过生日吗?去年我们想帮他庆生,他鸟都不鸟我们。]

[blue:那是你们方式不对。今年有我,放心,绝对包他满意。]

[。:你倒是有信心。]

[Z:没兴趣。没义务。]

[X: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帮人庆生!]

下一秒。

[Z撤回了一条消息]

[Z:我也喜欢帮人庆生。]

宋听澜盯着屏幕上那个“撤回”提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哈?”

他还来不及深究萧柏舟这波超绝变脸是怎么回事,江倩发了新消息。

[sing:小听想怎么帮沈观岳庆生啊?]

宋听澜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一亮。他把自己构思了一个月的计划洋洋洒洒发了出去,边打字边发出“桀桀桀”的诡异笑声,笑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沈观岳敲门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宋听澜,吃饭了。”

没回应。

“宝宝,吃饭了。”

还是没回应。

沈观岳靠在门边,手指轻轻敲着门板,声音放低了一点——

“老……”

门“唰”地开了。

宋听澜冲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许乱叫!”

沈观岳眨了眨眼。

他的眼睛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黑,眼尾微微弯着,像在笑。

然后他拉下宋听澜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低头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宝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软,“再不吃饭,凉了。”

厨房里飘出番茄牛腩的香味。

宋听澜耳根有点烫,抽回手,闷头往餐桌走。

沈观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没说话。

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

第二天。

宋听澜照常和沈观岳一起去学校,照常上课,照常在他课间来找自己时抬头看他一眼。仿佛这一天只是什么稀松平常的日子。

沈观岳也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对他来说,今天确实只是个普通周五。生日这件事,早在他十岁那年就从他的人生里删除了。

因为这周考试,周五不用上晚修,可以正常放学。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沈观岳正要开口叫宋听澜一起走,江倩先一步跑过来:“宋听澜,今天我俩做值日,要晚点走咯。”

宋听澜看向沈观岳:“你等我一下?”

沈观岳点点头,刚准备坐下,虞霜又出现了。

“你还没走?那太好了。老师找我和你商量物理竞赛的事,快点的,我要回家。”

沈观岳顿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想去竞赛——两年前外出竞赛时发生的事,让他对“离开”这件事有了阴影。但架不住宋听澜在旁边劝他“去吧去吧”,他还是站起来,跟着虞霜走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路曼、朱向晓、段星河、刘长宇、萧柏舟才悄悄从楼梯口冒出来。

“走了?”路曼小声问。

“走了走了。”段星河比了个OK的手势。

朱向晓和萧柏舟拎着蛋糕进来,盒子上的缎带还没来得及系紧。路曼和江倩直奔黑板,粉笔唰唰唰地画起来——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歪歪扭扭的蜡烛,旁边写着:沈观岳十八岁生日快乐!

朱向晓把蛋糕盒拆开,摆在正中间。其他人纷纷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在蛋糕周围摆成一圈。

“不错不错,”宋听澜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你们效率真高。”

段星河从书包里抽出一束花,递给他。

蓝星花。花瓣是清新淡雅的蓝色,一小簇一小簇挤在一起。

“我哥帮你搞到的。”

宋听澜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行,替我谢谢你哥。”

“哦。”

宋听澜开始分发小礼炮。他一共买了四个,买太多怕不好打扫教室。刘长宇、朱向晓、路曼、江倩各拿一个,四个人攥着礼炮,紧张兮兮地守在门口。

忽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宋听澜竖起耳朵——是沈观岳的声音,正在和谁道别。

他向四个人比口型:来了来了,准备——

下一秒,沈观岳推门进来。

“砰——!”

四只礼炮同时炸开,彩色的亮片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身。

“沈观岳生日快乐——!”

七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沈观岳愣在原地。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他的恋人捧着一束蓝色的花,穿过满地的亮片,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宋听澜把花递给他,弯着眼睛笑:

“生日快乐,我的小沈同学!”

沈观岳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他。

很多年后,沈观岳依然会记得十七岁的这个傍晚。记得彩色的亮片落在肩头,记得朋友们的笑脸,记得蛋糕上的烛光——更记得有一个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一束蓝星花递到他手里。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的生日,也是可以被庆祝的,也是值得被祝福的。

宋听澜没在意他的走神,拉着他的手往讲台那边走。蛋糕已经摆好了,蜡烛还没插。他让沈观岳站在蛋糕前面,自己手忙脚乱地拆开蜡烛的包装,把“17”两个数字插上去。

“帽子帽子——”他踮起脚,把生日帽往沈观岳头上戴。

沈观岳太高了,他够得有点吃力。

沈观岳低下头,配合他。

宋听澜把帽子戴好,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蜡烛。

萧柏舟很默契地关了灯。

教室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那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把围在蛋糕前的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江倩带头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其他人跟着一起唱,声音参差不齐,有人跑调,有人忘词,但没有人在乎。

沈观岳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在烛光里晃动的脸。

他们已经唱完了,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许愿啊沈观岳!”宋听澜戳了戳他的手臂,“许完咱吹蜡烛!”

沈观岳看了他一眼。

烛光里,宋听澜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揍你”的凶巴巴。

沈观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其实不知道许什么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许过愿了。

但此刻,在黑暗中,在烛光前,在那七个人乱七八糟的歌声刚刚落下的安静里——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萧柏舟开了灯。

亮起来的瞬间,宋听澜凑过来问:“许的什么愿?”

沈观岳看着他,没回答。

宋听澜撇嘴:“不说拉倒。来来来,切蛋糕——”

他拿起塑料刀,塞进沈观岳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切下去。

蛋糕是草莓味的,奶油蹭到了宋听澜指尖。

他下意识想舔掉,被沈观岳握住了手腕。

沈观岳低头,把那点奶油舔干净。

然后抬眼看他。

“甜的。”

他说。

“别在这里啊……他们都还在。”宋听澜小脸泛红。

“诶哟,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哦。”刘长宇立马率先背过身去——这柜门他是真的懒得守了。

“霜霜,你看看我和江倩画的怎么样?”路曼也立即拉着虞霜转过去看黑板。江倩顺势接上:“对啊,你看看我们有没有走画画艺术生的天赋?”

“嘶,我哥刚才好像给我发信息了,我看看。”段星河立马掏出手机,开始给齐南星打字。

唯有朱向晓愣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直男的认知正在经历剧烈震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柏舟已经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强制带着他转了个身。

沈观岳见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挺会来事的。

下一秒,他扣住宋听澜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

分开时,他贴着宋听澜的耳朵,声音低低的:“……谢谢你。”

宋听澜被亲得晕乎乎的,好半天才回过神。等视线重新聚焦,发现那六个人还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守着那片空气。

他的眼珠转了转。

然后悄悄伸出手指,在蛋糕上沾了点奶油,“啪”地一下抹在寿星鼻尖上。

“听说,”他一本正经地宣布,“把蛋糕奶油抹在寿星脸上,能心想事成哦。”

沈观岳垂眼看着他,鼻尖上顶着一坨白,表情有点无奈。

但那眼神是纵容的。

其他人听见动静,陆陆续续转过来。看见沈观岳那副样子,愣了愣,然后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有样学样。

刘长宇第一个冲上来,指尖蹭了奶油就往沈观岳脸上糊。朱向晓紧随其后,段星河也不甘示弱。

虞霜是第二个下手的——她跟沈观岳最熟,下手也最狠,直接挖了一大块,结结实实糊在他左脸上。

“虞、霜。”沈观岳顶着半张脸的奶油,声音压得很低。

虞霜往路曼身后躲了躲,探出脑袋:“哎呀,为了我的幸福,你就忍一下嘛——”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一群人你抹我,我抹你,笑声响得能掀翻屋顶。奶油在空中飞来飞去,不知道糊到了谁的脸上、谁的头发上、谁的衣服上。

到最后,那个精心准备的蛋糕已经面目全非,歪歪扭扭地瘫在桌上,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

但没有人觉得可惜。

因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奶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这时,那只不怀好意的小猫又开口了。

“我还听说,”宋听澜眨眨眼,“谁被抹在脸上的奶油最多,谁就会跟抹他的人在一起哦。”

被虞霜糊了一脸的路曼:“……”

被萧柏舟强行抹了半边脸的朱向晓:“……”

被江倩涂得满脸都是的刘长宇:“……”

被七个人轮番攻击过的段星河:“……”

“你哪来那么多听说?!”段星河顶着一脸奶油,气急败坏。

---

闹够了,八个人开始打扫战场。

宋听澜拿着扫帚,把散落一地的亮片扫进簸箕。路曼和江倩擦黑板,把那行歪歪扭扭的“沈观岳十七岁生日快乐”擦得干干净净。其他人把桌椅归位,把剩下的蛋糕收拾好。

等教室恢复原样,他们才围坐下来,开始分食那个已经惨不忍睹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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