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展示活动到晚上六点就结束了。宋听澜换回自己的衣服,和沈观岳一起往公寓走。
走到楼下时,沈观岳习惯性地伸手去接他的书包。
宋听澜往后一躲:“我今天想自己拿。”
沈观岳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宋听澜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扯出一个笑:“你辛苦啦。”
说完就加快脚步往电梯走。
沈观岳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藏不住事的小猫。
回到家,宋听澜直奔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观岳在门口站了两秒,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没去敲门,转身进了厨房。
今晚打算做番茄牛腩,得炖久一点。
房间里,宋听澜趴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拉了一个群。
群成员:虞霜,路曼,江倩,刘长宇,朱向晓,萧柏舟,段星河。
群名:生日计划。
[曼:???什么鬼]
[fish:小听大概是想帮沈观岳过生日吧,明天就是这家伙的生日了。]
[一中最帅的男人:可是岳哥不是不喜欢过生日吗?去年我们想帮他庆生,他鸟都不鸟我们。]
[blue:那是你们方式不对。今年有我,放心,绝对包他满意。]
[。:你倒是有信心。]
[Z:没兴趣。没义务。]
[X: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帮人庆生!]
下一秒。
[Z撤回了一条消息]
[Z:我也喜欢帮人庆生。]
宋听澜盯着屏幕上那个“撤回”提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哈?”
他还来不及深究萧柏舟这波超绝变脸是怎么回事,江倩发了新消息。
[sing:小听想怎么帮沈观岳庆生啊?]
宋听澜看到这条消息,眼睛一亮。他把自己构思了一个月的计划洋洋洒洒发了出去,边打字边发出“桀桀桀”的诡异笑声,笑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沈观岳敲门叫他吃饭都没听见。
“宋听澜,吃饭了。”
没回应。
“宝宝,吃饭了。”
还是没回应。
沈观岳靠在门边,手指轻轻敲着门板,声音放低了一点——
“老……”
门“唰”地开了。
宋听澜冲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许乱叫!”
沈观岳眨了眨眼。
他的眼睛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黑,眼尾微微弯着,像在笑。
然后他拉下宋听澜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低头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宝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软,“再不吃饭,凉了。”
厨房里飘出番茄牛腩的香味。
宋听澜耳根有点烫,抽回手,闷头往餐桌走。
沈观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没说话。
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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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宋听澜照常和沈观岳一起去学校,照常上课,照常在他课间来找自己时抬头看他一眼。仿佛这一天只是什么稀松平常的日子。
沈观岳也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对他来说,今天确实只是个普通周五。生日这件事,早在他十岁那年就从他的人生里删除了。
因为这周考试,周五不用上晚修,可以正常放学。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沈观岳正要开口叫宋听澜一起走,江倩先一步跑过来:“宋听澜,今天我俩做值日,要晚点走咯。”
宋听澜看向沈观岳:“你等我一下?”
沈观岳点点头,刚准备坐下,虞霜又出现了。
“你还没走?那太好了。老师找我和你商量物理竞赛的事,快点的,我要回家。”
沈观岳顿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想去竞赛——两年前外出竞赛时发生的事,让他对“离开”这件事有了阴影。但架不住宋听澜在旁边劝他“去吧去吧”,他还是站起来,跟着虞霜走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路曼、朱向晓、段星河、刘长宇、萧柏舟才悄悄从楼梯口冒出来。
“走了?”路曼小声问。
“走了走了。”段星河比了个OK的手势。
朱向晓和萧柏舟拎着蛋糕进来,盒子上的缎带还没来得及系紧。路曼和江倩直奔黑板,粉笔唰唰唰地画起来——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歪歪扭扭的蜡烛,旁边写着:沈观岳十八岁生日快乐!
朱向晓把蛋糕盒拆开,摆在正中间。其他人纷纷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在蛋糕周围摆成一圈。
“不错不错,”宋听澜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你们效率真高。”
段星河从书包里抽出一束花,递给他。
蓝星花。花瓣是清新淡雅的蓝色,一小簇一小簇挤在一起。
“我哥帮你搞到的。”
宋听澜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行,替我谢谢你哥。”
“哦。”
宋听澜开始分发小礼炮。他一共买了四个,买太多怕不好打扫教室。刘长宇、朱向晓、路曼、江倩各拿一个,四个人攥着礼炮,紧张兮兮地守在门口。
忽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宋听澜竖起耳朵——是沈观岳的声音,正在和谁道别。
他向四个人比口型:来了来了,准备——
下一秒,沈观岳推门进来。
“砰——!”
四只礼炮同时炸开,彩色的亮片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身。
“沈观岳生日快乐——!”
七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沈观岳愣在原地。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他的恋人捧着一束蓝色的花,穿过满地的亮片,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宋听澜把花递给他,弯着眼睛笑:
“生日快乐,我的小沈同学!”
沈观岳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他。
很多年后,沈观岳依然会记得十七岁的这个傍晚。记得彩色的亮片落在肩头,记得朋友们的笑脸,记得蛋糕上的烛光——更记得有一个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一束蓝星花递到他手里。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的生日,也是可以被庆祝的,也是值得被祝福的。
宋听澜没在意他的走神,拉着他的手往讲台那边走。蛋糕已经摆好了,蜡烛还没插。他让沈观岳站在蛋糕前面,自己手忙脚乱地拆开蜡烛的包装,把“17”两个数字插上去。
“帽子帽子——”他踮起脚,把生日帽往沈观岳头上戴。
沈观岳太高了,他够得有点吃力。
沈观岳低下头,配合他。
宋听澜把帽子戴好,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蜡烛。
萧柏舟很默契地关了灯。
教室里一下子暗下来,只有那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把围在蛋糕前的几张脸映得忽明忽暗。
江倩带头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其他人跟着一起唱,声音参差不齐,有人跑调,有人忘词,但没有人在乎。
沈观岳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在烛光里晃动的脸。
他们已经唱完了,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许愿啊沈观岳!”宋听澜戳了戳他的手臂,“许完咱吹蜡烛!”
沈观岳看了他一眼。
烛光里,宋听澜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揍你”的凶巴巴。
沈观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其实不知道许什么愿。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许过愿了。
但此刻,在黑暗中,在烛光前,在那七个人乱七八糟的歌声刚刚落下的安静里——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他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萧柏舟开了灯。
亮起来的瞬间,宋听澜凑过来问:“许的什么愿?”
沈观岳看着他,没回答。
宋听澜撇嘴:“不说拉倒。来来来,切蛋糕——”
他拿起塑料刀,塞进沈观岳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切下去。
蛋糕是草莓味的,奶油蹭到了宋听澜指尖。
他下意识想舔掉,被沈观岳握住了手腕。
沈观岳低头,把那点奶油舔干净。
然后抬眼看他。
“甜的。”
他说。
“别在这里啊……他们都还在。”宋听澜小脸泛红。
“诶哟,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哦。”刘长宇立马率先背过身去——这柜门他是真的懒得守了。
“霜霜,你看看我和江倩画的怎么样?”路曼也立即拉着虞霜转过去看黑板。江倩顺势接上:“对啊,你看看我们有没有走画画艺术生的天赋?”
“嘶,我哥刚才好像给我发信息了,我看看。”段星河立马掏出手机,开始给齐南星打字。
唯有朱向晓愣在原地,眼睛睁得老大——直男的认知正在经历剧烈震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柏舟已经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强制带着他转了个身。
沈观岳见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挺会来事的。
下一秒,他扣住宋听澜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
分开时,他贴着宋听澜的耳朵,声音低低的:“……谢谢你。”
宋听澜被亲得晕乎乎的,好半天才回过神。等视线重新聚焦,发现那六个人还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守着那片空气。
他的眼珠转了转。
然后悄悄伸出手指,在蛋糕上沾了点奶油,“啪”地一下抹在寿星鼻尖上。
“听说,”他一本正经地宣布,“把蛋糕奶油抹在寿星脸上,能心想事成哦。”
沈观岳垂眼看着他,鼻尖上顶着一坨白,表情有点无奈。
但那眼神是纵容的。
其他人听见动静,陆陆续续转过来。看见沈观岳那副样子,愣了愣,然后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有样学样。
刘长宇第一个冲上来,指尖蹭了奶油就往沈观岳脸上糊。朱向晓紧随其后,段星河也不甘示弱。
虞霜是第二个下手的——她跟沈观岳最熟,下手也最狠,直接挖了一大块,结结实实糊在他左脸上。
“虞、霜。”沈观岳顶着半张脸的奶油,声音压得很低。
虞霜往路曼身后躲了躲,探出脑袋:“哎呀,为了我的幸福,你就忍一下嘛——”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一群人你抹我,我抹你,笑声响得能掀翻屋顶。奶油在空中飞来飞去,不知道糊到了谁的脸上、谁的头发上、谁的衣服上。
到最后,那个精心准备的蛋糕已经面目全非,歪歪扭扭地瘫在桌上,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
但没有人觉得可惜。
因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奶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这时,那只不怀好意的小猫又开口了。
“我还听说,”宋听澜眨眨眼,“谁被抹在脸上的奶油最多,谁就会跟抹他的人在一起哦。”
被虞霜糊了一脸的路曼:“……”
被萧柏舟强行抹了半边脸的朱向晓:“……”
被江倩涂得满脸都是的刘长宇:“……”
被七个人轮番攻击过的段星河:“……”
“你哪来那么多听说?!”段星河顶着一脸奶油,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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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够了,八个人开始打扫战场。
宋听澜拿着扫帚,把散落一地的亮片扫进簸箕。路曼和江倩擦黑板,把那行歪歪扭扭的“沈观岳十七岁生日快乐”擦得干干净净。其他人把桌椅归位,把剩下的蛋糕收拾好。
等教室恢复原样,他们才围坐下来,开始分食那个已经惨不忍睹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