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都把你们拍的我唱歌的视频发朋友圈！文案就写‘感谢金主爸爸倾情献唱’！”江倩一回来就立刻“挟恩图报”。

收获的自然是众人的白眼，但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照做了。毕竟金主爸爸得罪不起，万一她一个不高兴跑单了怎么办？

“来，继续继续。”路曼重新拿起酒瓶。

这次轮到沈观岳转，瓶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稳稳指向了路曼。路曼想了想，选了相对稳妥的：“真心话。”

本来宋听澜想问的，没想到沈观岳比他更快，问题直白简洁：“有没有喜欢的人。”

路曼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正在嗑瓜子的虞霜，又迅速收回。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轻声说：“……有。”

问完之后，沈观岳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虞霜的对话框。

［Y：她说她有喜欢的人。］

［Y：你加油。］

几秒后，对方回复。

［fish：知道了。谢了。］

“不是，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有喜欢的人啊？不是说好了以学习为重吗？只有我当真了？”刘长宇发出悲鸣，引来一片善意的嘲笑。

“其实你学习也不咋地。”江倩嘲笑道。

轮到宋听澜转瓶子时，他手腕一抖，瓶子转得飞快，最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段星河。段星河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也选了：“真心话。”

“你跟齐南星，到底什么关系？”宋听澜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段星河却沉默了很久。包间里喧闹的背景音仿佛都褪去了一些，几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说是恋爱关系？可某人未必承认，也未必喜欢他。可说不是？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又远超普通“兄弟”。总不能说是炮友吧？最后，他只吐出三个字：“他是我哥。”

“怪不得，”宋听澜点点头，随口道，“我看你俩长得还挺像，尤其是眼睛，最像了。”

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却让坐在旁边的沈观岳心里莫名泛起了酸。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宋听澜的衣角，声音压低，带着点凉意：“你怎么记别人记得那么清楚？”

宋听澜立刻察觉到他语气不对，赶紧凑过去解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不是，没有……我那是客套话，随口胡诌的。谁的眼睛能有我们家小沈同学的好看啊，独一无二。”

沈观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绷紧的嘴角明显松动了一些。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气氛越来越嗨。不知不觉，段星河、朱向晓和路曼都喝了些酒，脸上泛起了红晕。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宋听澜今晚滴酒未沾，沈观岳也喝得极少，全场最清醒的大概就是他俩了。

看着段星河靠着沙发眼神发直的模样，宋听澜难得善心大发，摸出手机，将某个沉寂许久的联系人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

［blue：你弟醉了，快过来把他领走。］

几秒后。

［Star：？你谁？］

［blue：我特么是你爸，宋听澜。］

［Star：噢，忘了。你把我放黑名单太久，我还以为你早删了我。］

［blue：少废话，你到底来不来接？］

［Star：让他醉死在外面好了。］

宋听澜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废话，直接甩了个定位过去。

［blue：（定位）］

爱来不来。

而沈观岳这边，也在进行着类似的操作。

［Y：你机会来了，她醉了。］

［Y：（定位）］

发完信息，他便收起手机，两个人可谓是深藏功与名。

眼看时间渐晚，聚会到了散场时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移动到KTV门口，秋夜的凉风一吹，酒意微醺的清醒了几分，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怎么回家。

“我送路曼吧，她家跟我家不算太远。”江倩看了眼靠在门边、脸颊微红的路曼，主动提议。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观岳却淡淡开口：“不用，她应该有人来接。”

“啊？”靠在冰凉墙壁上醒神的路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茫然，“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话音未落，刘长宇已经摸着下巴，开始分配起其他“任务”：“那段星河呢？醉成这样……萧柏舟，你俩不是感天动地的同桌情吗？你送他！然后朱向晓交给我，我顺路给他捎回去。”

被点名的萧柏舟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送朱向晓，顺路。”他直接走过去，一把架起已经有些东倒西歪的朱向晓，半搀半抱地把人往路边带，临走前只丢下一句，“段星河，自己想办法。”留下刘长宇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是……舟哥你这？”刘长宇看着萧柏舟绝尘而去的背影，又回头瞅了瞅眼神迷离、靠着门框仿佛随时要滑下去的段星河，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完了完了，我可不想送这位爷回家，他闹腾起来我可招架不住……”他眼珠一转，目光投向一旁看戏的宋听澜和沈观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澜哥，岳哥，要不你俩……”

“滚。”宋听澜勾着沈观岳的手臂，笑眯眯地吐出一个字，拒绝得干脆利落。

“谁、谁要你们送……”段星河自己撑着门框直起身，脚步虚浮地晃了两下，嘴比脑子快，“我还没醉到那个份上……自己、自己能回……”

他逞强的话还没说完，KTV门口的光影里，一道高挑熟悉的身影径直走了过来，穿过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精准地停在了段星河面前。来人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一把握住了段星河在空中胡乱比划的手腕。

是齐南星。他抬眼，对着旁边的刘长宇和宋听澜几人略一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人我带走了。再见。”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就要把段星河拉走。

“哥？”段星河眯着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含糊地喊了一声，刚才那点张牙舞爪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乖乖被牵着。

宋听澜挑起眉，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不是不来吗？”

齐南星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段星河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明显发软的双腿上扫过，声音冷淡：“他在外边醉死，我又要被骂了。”他言简意赅，似乎懒得解释更多，但握着段星河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带着人转身就融入了夜色中。

这边刚走一对，那边路曼正揉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酒意带来的晕眩。忽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路边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虞霜？”路曼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虞霜站定，目光很快锁定在路曼脸上，解释道：“出来买点东西，正好路过，看到你们好像结束了，就过来看看。”她的理由听起来十分自然。

“诶，正好！”江倩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虞霜，我记得你住的地方跟曼曼家是一个方向对吧？那拜托你送她回去吧，她今晚喝了几杯，一个人回去我们都不放心。”

虞霜点点头，走到路曼面前，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似乎放软了些：“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路曼仰起脸，对上了虞霜的视线。KTV门口变幻的霓虹灯光映在虞霜眼里，明明灭灭，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自己有些懵懂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路曼忽然笑了起来，带着点微醺后的娇憨和任性，朝着虞霜伸出手：“好吧……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走吧！回家！”

虞霜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将人轻轻拉到自己身边，顺势扶住了她的胳膊。

人陆陆续续散去，门口最后只剩下负责“善后”的江倩、刘长宇，以及宋听澜和沈观岳。

“走吧，”沈观岳拿起搭在臂弯的外套，自然地披在宋听澜肩上，“我们也该回去了。”

宋听澜“嗯”了一声，手指钻进沈观岳温热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跟还在嘀嘀咕咕商量怎么分摊“巨额”包厢费的江倩和刘长宇道了别，转身走进了更深沉的夜色里。

远离了KTV门口的喧嚣与光影，街道显得安静了许多。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吹散了残留的烟酒气和嘈杂。宋听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和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只剩下牵着手的温暖和踏实。

“累了？”沈观岳侧过头看他，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柔和。

“是有点儿，”宋听澜老实承认，借着路灯的光看向沈观岳，眼角眉梢却漾开温暖的笑意，“不过……今晚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