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红的。那种杀红了眼的红。

蒙哥咬紧牙关，拔出手枪，推开车门。车门变形了，卡得很紧，他用力踹了几脚才踹开。他踉跄着下车，举枪对准周永年。

“站住！”他吼，“再走一步我开枪了！”

周永年根本没停。他举起了枪。

砰——！

蒙哥先开了枪。子弹击中周永年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他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恶鬼。

“你打死我啊。”他说，声音沙哑而疯狂，“来啊，打死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一辆车疾驰冲过来。

周永年猛地回头。那一瞬间，他的枪口调转了方向。

砰——！

前挡风玻璃碎了，碎片飞溅。但车没有停，直直朝他冲过来。

周永年想开第二枪，但车已经到了跟前。他扑向路边，堪堪躲过，滚在地上。

一个急刹车，薄暮从车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就已经冲向了靠在车门上的蒙哥，手里还握着枪，血从额头流下来，染红了半张脸。

“蒙哥！”薄暮喊。

蒙哥用力，把枪扔向他。

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薄暮接住，转身，枪口已经对准了周永年。

周永年的手也举着枪，但他的手在抖，肩膀上的伤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两人对峙着，枪口对着枪口。

“放下枪！”薄暮的眼神冷的很。

周永年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开枪啊。”他说，“打死我。”

薄暮的手指按在扳机上，直接废了周永年拿枪的手。真以为他不敢开枪？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几辆警车冲进这条街，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不许动！放下枪！”

陆林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看见眼前的场景，心跳几乎停止。

薄暮用枪指着周永安，但他整个人的状态特别不对。

“薄暮！”他大吼。

薄暮没有动。

陆林快步冲过去，但没敢靠得太近。他看见了薄暮的眼神，那种眼神，没有感情。

那是会杀人的眼神。

“薄暮。”他换了个语气，声音放软了，“吴忌呢？”

薄暮的眼神闪了一下。

陆林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说：“吴忌在哪儿？他受伤了，你去看他。这边交给我。”

薄暮的枪口慢慢放低了一点。

陆林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把枪给我。你去看吴忌。”

薄暮看了眼陆林，并没有递给陆林，转身，把枪还给蒙哥。

蒙哥靠在车门上，头晕的厉害。他指了指后座，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薄暮脱掉外套，包在手上，用力拽车门。青筋在他额头上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一下，两下，三下——

众人上前帮忙，车门终于被拽开了。

吴忌歪倒在座椅上，脸上全是血，闭着眼，一动不动。座椅上散落着玻璃碎渣，有些散在他身上。

薄暮的手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吴忌的鼻息。有呼吸！

“正阳。”他轻声喊，“正阳，我来了。”

吴忌没有反应。

薄暮弯腰，把他从车里抱出来。动作很轻，他跪在地上，把吴忌平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呼吸，心跳，瞳孔反应，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谨慎。

只是晕过去了。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吴忌。

薄暮站起来，跟着担架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一直盯着吴忌的脸。

陆林走过来，“你受伤了吗？”

薄暮摇摇头，脚步没停，眼睛还看着担架。

“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薄暮点点头，没说话，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握住吴忌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他心里发慌。

“正阳。”他轻声说，“醒过来。”

吴忌没有反应。

薄暮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