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就对若有所思的老周说，“这个薄暮是个流浪儿，弟弟也是捡的，十多岁的时候被收养。很重情义的一个人，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还是加了一句，“他和国安的关系很不错。国安一直想招他。”

意思是你放心，人挺靠谱的。老马虽然没见过这个孩子，但是听他侄子说了这么多年，心里也有数，本身向前这孩子就很优秀，能被他说厉害的，那肯定有过人之处。

老周点点头：“了解了。你忙，我走了。”

老马就说，“你把你办公室的那个文竹送我一盆啊。”

老周回头看了看老马办公室的绿植，也不客气，“你这哪有地儿摆。”他可舍不得，那是他闺女给他弄得造型小盆景。里面的小石头都是闺女亲自去河边自己捡的。

“回头请你喝羊汤。”说着赶紧走了。

就听老马嘀咕，“周扒皮。”

一周后，专案组乘坐专机，秘密飞往林海市。

下午三点整，专机落地林海机场。坐摆渡车直接到机要区，走专用通道。

周主任一身深色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后跟着六名核心办案人员，脚步沉而快，全程严肃不发一语。省纪委书记亲自来接，没有寒暄，只是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待命，车门无声打开，□□专案组的成员依次落座，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径直驶离机场，沿着预先规划好的保密路线，直奔辽宁省委机关大院。

一路之上，车窗紧闭，车内寂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专案组的成员面色凝重，车队驶入省委大院，径直停在办公楼前，所有人下车后，步履匆匆地走进会议室，没有惊动任何无关人员，整层楼都被严格管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专案组在引导下，进入一间已清场、戒严、无任何无关人员的小会议室。

室内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无茶水、无纸笔、无任何陈设。

时任的□□王震已独自等候。

专案组负责人与王震面对面落座。无寒暄、无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老周语气严肃向□□一人通报：“林海市常务副市长牛建国，伙同市财政局原局长李念华、市建委主任潘天阳，多次赴境外豪赌、涉嫌巨额贪污、挪用公款、收受巨额财物，已掌握确凿证据，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通报完毕，专案组当场向闻世震一人传达中央正式决定：

立即对马向东、李经芳、宁先杰实行 “双规”；由□□直接牵头、统一指挥，奉阳省全力配合执行；全程严格保密、绝对保密，严防泄密、串供、转移赃款赃物，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闻世震面色凝重，坐姿端正，认真听取每一句话。

待宣读完毕，王震作出明确郑重的表态：“省委完全拥护、坚决执行中央决定，无条件服从中央统一部署，全力配合、全面保障，严守纪律、绝不护短、绝不干扰、绝不泄露任何信息，确保中央反腐决策不折不扣落实。”

整个会面程序极简、内容绝密、节奏极快，无任何多余环节。

会面结束，专案组即刻离开会议室，老周带队出门，车队随即发动，朝着沈阳市政府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不知道，泄密，就在他们离开休息室的第三分钟。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省委秘书长目送几位领导离去，脸色凝重。他退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门，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打出去。

他没有打给马向东，只拨了林海市委秘书长的号码。电话接通，他只说了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上面来人了。” 没有明说，却比任何明示都要命。

消息像一根细针，刺破层层封锁，只用了七分钟，就扎进了林海很多人手里。

牛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一会的会议内容。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牛建国猛地拉开抽屉，拿起里面的包。烟灰缸被碰翻，烟灰撒了一桌子。

晚了。一切都晚了。

办公室的门，没有敲门，没有预兆，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老周站在门口，身后还有□□的办案人员。灯光落在他脸上，没有一丝温度。马向东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老周看着牛建国，声音很平和，但总让人害怕，就听他宣布： “牛建国同志，我们是中央纪委专案组。这是通报文书。请交出所有通讯工具，配合组织审查。”

这场从省委通报环节悄然走漏的风声，最终只来得及让马向东惊出一身冷汗，却连一秒钟的逃跑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