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0纪0委大院。

七室主任老周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个快递包裹。一个来自林海，寄件人写着马向前；另一个也是来自林海，寄件人写着林海特产专营店，但发货地址是城西区的一个邮政支局，而收件人是他们七室，没有具体人。

已经检查过，是文件，没有危险。

老周拆开了那个特产包裹。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打开之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厚厚一沓A4纸，打印得整整齐齐，是牛建国、张永强、李守义三人过去三年的出入境记录，一共21次飞往澳市的记录，其中有6次是牛建国在京城党校学习期间的记录。每一次的时间、航班号、同行人员，清清楚楚。

下面是一份长达百人的关系图普。老周看着这张纸看了许久。甚至某些人标注了身份背景，老周有一瞬间心跳加速。

再下面是房产信息。牛建国及家人名下房产购买时间，具体位置。又罗列了一些黄金珠宝首饰等贵重物品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写的便签：

“所有信息均合法渠道获取，可核实。举报材料已另寄，实名，来自田伟。”

落款：林海市西城区新华派出所 社区民警薄暮

老周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薄暮留了他的手机号。需要证据就找他取。

如果属实，这个林海市简直一府两院近乎沦陷。所谓一府两院是指政0府，法院，检察院。权力失控，监督失效，要害部门的一把手几乎集体失守。

他打开鞋盒，里面是马向前送来的材料，田伟那厚厚的一堆举报材料，他觉得自己看不完。大体翻了翻很详尽。

老周拿起电话。

“老刘，你过来一趟，叫上小郑和小童。开个会。”

十分钟后，七室副主任老刘和两个骨干科长推门进来。

老周把材料推过去：“你们看看这个。”

三个人围在一起，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看完之后，老刘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这个薄暮是把饭喂到我们嘴边了。这人有意思。”又问：“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老周说：“他上面说可以核实。他是警察，知道证据获取的真实有效性。我们先查一下他的身份，林海市太混乱了。”

小郑在旁边说：“同意。”

小童也点头，这个薄暮如果可信，他们的行动可以好好部署。

老周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个案子，必须快。”他转过身，“泄密风险太大。先办牛建国三人的案子。”

老刘点点头：“我同意。越快越好。”

老周沉吟了几秒，说：“我申请成立专案组，会从各地抽调精干力量。先外围核查。”顿了顿，指着鞋盒又问：“这个是谁送来的？”

小童：“是一室的马主任早上送过来，说带人转交给您的。”

老周思考了一下，“我去和老马聊一聊。你们准备一下。”

马主任在办公室正在看资料，见到过来的老周，知道他是来问那些材料的，也没隐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在侄子马向前在刑警大学的同学薄暮让他帮忙转交的。”

老周就问，“这个薄暮的情况你了解吗？”

这个老马还真知道一些，“薄暮的养父是林海的刑警大队的支队长，他毕业去了派出所，亲属回避嘛，不过这个薄暮的成绩当年毕业时年级排名第一。非常优秀的小同志。”这个还是因为当初马向前回家絮叨，说他好兄弟明明可以进京到部里工作，但是不舍得离开家人，就选择回去干民警。多少替兄弟可惜。

但是现在看来，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优秀的。不声不响的，估计要爆个大雷。马向前也是和大伯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薄暮让他去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