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愣了一下:“老孙那家?还行吧,开了好几年了。怎么?”
薄暮说,“就是听说那边挺热闹。”
老周压低声音:“热闹是热闹,但那儿……怎么说呢,去的人挺杂的。有些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薄暮挑眉:“哦?”
老周左右看看,凑近了一点:“我跟您说,那棋牌室,晚上经常有人从后门进进出出。不是打牌的那些人,是另外的人。”
薄暮心里一动:“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楚,都低着头。”老周说,“但有一回,我看见一个人,穿得挺讲究,开的车也挺好,从那后门进去,待了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
“车牌您记得吗?”
老周想了想,摇头:“没看清,天太黑。”
薄暮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从烟酒店出来,又去了刘桂香的推拿店。刘桂香正在给一个客人按肩膀,看见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薄暮在店里坐了会儿,等那客人走了,才开口问:“刘姐,您跟老孙棋牌室的老板熟吗?”
刘桂香愣了一下:“老孙?还行吧,都是街坊,见面打个招呼。怎么了?”
“没什么。”薄暮说,“就是听说他那儿挺热闹。”
刘桂香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还行吧,打牌的人多。”
薄暮没再问,道了谢,起身走了。
从推拿店出来,他站在巷子里,看着金煌的后门。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车牌是本地的。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老孙棋牌室的后门,也开在这条巷子里。从金煌后门走过去,不到五十米。
刘永强经常去那儿打牌。
刘永强死之前,说有东西可以证明金煌有问题。什么东西?什么问题?
那个东西,会不会就藏在老孙棋牌室里?
晚上回家,薄暮把这事跟陆林说了。
陆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棋牌室,我们查过了。”他说,“没发现什么异常。”
薄暮说:“你们查的是明面上的。如果那东西藏在暗处呢?”
陆林看着他:“你想干嘛?”
薄暮耸肩:“我就是提个醒。老孙那个人,我看他不太对劲。推拿店的刘桂香应该知道点什么。”
陆林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会让人再去查一遍。”
薄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吴忌在旁边听着,等陆林回书房了,才轻声问:“你怀疑那个棋牌室有问题?”
薄暮嗯了一声:“刘永强经常去那儿打牌,说不定把东西藏在那儿了。”
吴忌想了想,说:“那你去查过了吗?”
薄暮笑:“我是片警,没理由查棋牌室。再说,这事有专案组。”
吴忌看着他,不能查,怪憋屈的。
薄暮揉了揉吴忌的头:“什么表情?”
“束手束脚的,能行?”吴忌觉得薄暮还真能忍的住不伸手去管,薄暮不是这样的,他知道薄暮参加过很多很多任务,能力很强,但现在就是一个民警,能做的太少了。
薄暮笑了,“怎么不行,我按时下班就很好,每天可以陪你吃饭。”
吴忌抱住薄暮,“嗯。”
第二天下午,薄暮又去了宝山路。
这次他没进任何店,只是在巷子里慢慢溜达,像在散步。
走到老孙棋牌室后门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那是一扇老式的木门,刷着暗红色的漆,门上的锁是新的。
他装作系鞋带,蹲下来看了一眼。门缝下面,有张纸片露出来一点。
他伸手,把那张纸片抽出来。
是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日期是刘永强死前三天。
他把小票折好,塞进口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他把小票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列着几样东西:方便面、火腿肠、面包、矿泉水。都是普通的东西。
但最后一行,写着三个字:牛皮纸。
牛皮纸?
他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刘永强死前三天,这个很可能是刘永强的,而他去超市买了牛皮纸。而且刘永强死后那边一直没有开门,不然这个纸不会没被人发现。
而牛皮纸能做什么?包东西。
他包了什么东西?藏在了哪里?
薄暮把这张小票收好,决定明天去那家超市问问。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那家小超市。
超市不大,就在宝山路旁边,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爽利。
薄暮出示了警官证,问她记不记得这个人。
老板娘看了照片,说:“记得,老刘经常来买东西,前几天还来买了不少东西,哦,那天还买了牛皮纸。”
是他了,薄暮问:“他买牛皮纸干什么用?”
老板娘摇头:“不知道,买了就走了。”她也没问。
薄暮又问:“他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
老板娘想了想,摇摇头说:“没有。他一个人来的,买完就走了。”
薄暮谢过她,走出小超市。
站在路边,他看着手里的购物小票,刘永强买了牛皮纸,是要包什么东西。
包好的东西,他会藏在哪儿?
他经常去的地方,只有出租屋、工地、棋牌室。
出租屋被翻了三遍,什么都没有。工地也查过了。
那就只剩下棋牌室。
那个他经常去打牌的地方。
棋牌室的后门,跟金煌的后门在同一条巷子里。两个门之间,只有五十米。
如果刘永强真的把东西藏在棋牌室里,那他一定选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一个连警察都搜不到的地方。
薄暮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他决定晚上去一趟。
晚上十二点,薄暮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悄悄来到宝山路。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一点光。金煌后门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照得地面忽明忽暗。
他走到老孙棋牌室后门,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扇门。
门缝下面,什么都没有。可以直接开了。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是锁着的。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几秒钟后,锁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储物间,堆着一些杂物。他打开手电筒,慢慢照着。
角落里有一个旧柜子,柜门半开着。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拉开抽屉。
里面堆着一些旧报纸、旧杂志。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翻到最后,没什么特别的。
薄暮仔细看着这个小房间,从后门进的,就是路过这里,不会特意去翻看。都是些杂物,藏东西的话可以藏哪里呢?
薄暮还是盯着那个就柜子,把抽屉整个拿出来,果然,在前面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粘在上面。
是一个牛皮纸包。
他把纸包撕下来,打开,里面是一本旧账本。
他翻开账本,看了几页。上面记着一些日期和数字,还有一些名字。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金煌的老板,还有几个本地官员。
他把账本收好,把杂物恢复原样,悄悄退出储物间,锁好门,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敲了陆林卧室的门,把账本递给陆林。
陆林看着那本账本,“哪来的?”他问。
“老孙棋牌室。”薄暮说,“刘永强藏在那儿的。”
陆林翻开账本,一页一页看过去。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这个……”他抬起头,看着薄暮,“你看了?”
薄暮无所谓的点头:“看了。”
陆林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事,你别往外说。”
薄暮说:“我知道。”
陆林把账本收好,“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薄暮摆摆手,“陆队,你注意安全,我去睡觉了。”
第二天,陆林把账本交给了专案组。
接下来的日子,薄暮照常上班,照常走访,照常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每次经过宝山路,他都会看一眼金煌的后门。
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