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将大包小包的年货归置好，已是傍晚。薄暮手脚麻利地准备晚饭，周雅琴想帮忙，被他按在沙发上休息，吴忌还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陆林则把买回来的部分海鲜先处理了，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养着的养着。
晚饭很丰盛，周雅琴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埋头认真剥虾然后把虾肉放进吴忌碗里的薄暮，再看看一脸自然的儿子，啊，这儿子没教好，不会做饭。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陆林清了清嗓子，在沙发上坐下，神情严肃：“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薄暮眨眨眼，乖乖拉着吴忌在对面沙发坐下。周雅琴也坐了过来，有点好奇地看着儿子。
“第一个问题，”陆林开门见山，盯着薄暮，“你身上怎么随身带着刀？哪来的？什么时候学会的？”
薄暮还没开口，吴忌先举起了小手，“陆队，那个刀是今天下午在批发市场买的，裁纸刀，裁宣纸的。”又看了看薄暮，“其实不是玩刀，就是转笔，把笔换成了刀，我也会转。”
说着，吴忌从茶几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小手尝试着转起来。他的动作不算很快，笔杆在他拇指和食指间听话地转动、翻飞，就是偶尔会掉，但看得出是有章法的。
啊，手太小了。
吴忌瞥见薄暮嘴角似乎要翘起来，立刻停下动作，把笔一放，斜眼看着薄暮。薄暮立刻把笑意憋回去，凑过去一把将吴忌搂进怀里，蹭着他的发顶哄道：“我错了，我不笑。明天给你做虾丸吃，好不好？”
吴忌讨价还价：“还要鱼丸。”
“好！”薄暮满口答应。
陆林看着这兄弟俩，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熊孩子！话题都被带歪了！
周雅琴则在一旁看的满眼笑意：“哎呦，我们正阳真厉害！”
周女士，你认真哄孩子，我们不好意思听。
陆林无奈地看了一眼母亲，手指点了点薄暮：“薄暮，你跟我进来。”他站起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薄暮拍了拍吴忌，起身跟了过去。
等薄暮走出卧室，看到吴忌正在给周雅琴剪窗花。周雅琴温柔的看着吴忌，好聪明的小孩啊。
第二天上午，冯建国找了过来。他提着一兜水果点心，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陆林开门让他进来，态度不算热络，周雅琴给他倒了杯茶。
“雅琴，小林，昨天的事……对不住。”冯建国搓着手，很是尴尬。他出差回来才知道母亲不打招呼就带着弟弟的孩子来了，还闹了这么一出。他了解自己母亲的脾性，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老冯，坐。”周雅琴语气平和，“这事不怪你，你事先也不知道。”
“我昨天跟我妈谈了，也打电话跟我弟弟说了。”冯建国叹了口气，“当初咱们结婚时说好的，我妈跟着我弟弟住，我每月给足够的养老钱。今年……是我弟弟那边可能有点困难，我妈就……唉。”他脸上满是无奈，“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过完年，就让我弟弟来接他们回去。”
陆林坐在一旁，没吭声。等冯建国说完，他才开口道：“冯叔，我妈在这边住着挺好，今年过年就在这儿陪孩子们了。”
冯建国愣了一下，看向周雅琴。周雅琴点点头：“嗯，我先住小林这边，方便照顾孩子。那边……你先处理好。”
冯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林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陆林的脾气，也知道陆林有多看重他母亲。
“那……也好。你先在这边住着，我尽快处理好。”冯建国只能这么说。
陆林没留他吃饭，客气地将人送出了门。
回到客厅，周雅琴轻轻叹了口气。吴忌放下手里的书，小声对薄暮说：“那老太太肯定不想走，她想把孙子留在城里读书。”
薄暮点头：“大概率。”他信吴忌。
周雅琴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反正我现在退休了，时间多，正好陪着你们。”
“退休？”薄暮和陆林都惊讶地看向她。
“对呀，手续上个周办完了。”周雅琴笑了高兴，“我五十五了，到了年纪，就给年轻人让位置。以后啊，奶奶就有大把时间陪你们了。”
“五十五？”薄暮上下打量周雅琴，“奶奶，您看起来顶多四十，一点都不像五十五！”这话虽有夸张，但周雅琴保养得当，气质优雅，确实显得年轻。
吴忌也认真地点头附和：“嗯，像三十多的阿姨。”
周雅琴被两个孩子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呦，你们这两个小嘴甜的！奶奶高兴！以后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这一住，就住过了正月十五。周雅琴真的没回去，她带着吴忌去图书馆还书借书，惊讶地发现吴忌看书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三天就能看完厚厚一摞，而且涉猎广泛，数理化、历史地理、甚至一些医学书籍都看得津津有味。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养孙子的乐趣，两个孩子特别省心懂事。
期间冯建国又来过两次，一次是送些年货，一次是元宵节。周雅琴态度温和最后一次，冯建国显然有些颓废，对周雅琴苦笑：“小林前两天找过我，希望我们离婚。”
周雅琴是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儿子会这么直接。但她没有责怪陆林，只是问冯建国：“你怎么想的？”
冯建国一脸苦闷：“雅琴，我们感情没问题，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想离婚？但我妈她……唉！”他母亲不仅没有要走的意思，还真的提了想让孙子小军留在城里读书，话里话外暗示周雅琴应该帮忙安排学校、照顾生活。
坐在一旁假装看书实则竖着耳朵的吴忌心里默默点评：感情没问题，但有婆媳问题。陆队想法很简单，他妈要过得开心舒心，不开心就止损。果断离婚，各自清净，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