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随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合!肯定合!一看就好吃。”周雅琴尝了一口蒜薹炒肉,连连称赞,“比我做得好!你们俩孩子太能干了。”
吃饭间,周雅琴慈爱地问:“家里还缺什么不?跟奶奶说,奶奶给你们置办。”她感觉这俩孩子比她那个工作狂儿子会过日子多了。
薄暮想了想,也没客套,“家里屯的菜不太够,天冷,想多买点白菜萝卜土豆这类能放的。还有……”他看了一眼吴忌,“家里缺个保温饭盒,大点的那种。”
“保温饭盒?”周雅琴疑惑,“你们要带饭?”
薄暮解释道:“不是我们带。是想着等陆队加班的时候,做了好吃的,给他送去局里。他和同事们总吃泡面,没什么营养。”这个想法其实是昨晚吴忌和他说的的,那天在公安局,他看到晚上加班的刑警们泡方便面吃,还是那种最便宜没什么油水的。
周雅琴一听,心里顿时又暖又软。多好的孩子啊!她慈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奶奶记住了,明天就给你们买个好的保温饭盒送来。”她没有拒绝孩子们这份心意。
“你们自己呢?还缺什么吗?衣服鞋子够不够?学习用的?”周雅琴又问。
吴忌眨了眨眼,看向薄暮。薄暮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书。奶奶,我们还想要书看。”
“什么书?课外书吗?故事书?”
“小学和初中所有的课本。”薄暮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出门,就在家看书。先把这些学完。”他的目标明确。
周雅琴愣了一下,要全套课本?在家自学?但她想起儿子今天电话里含糊提过的“小的特别聪明”,再看吴忌安静乖巧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爽快地点头:“好,奶奶帮你们借。我认识学校里的老师,应该能借到。”
正说着,客厅的电话响了。是陆林打回来的。
“妈?你去家里了?”陆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嗯,我在呢,正和孩子们吃完饭。你吃了吗?”
“还没,局里事多,一会儿食堂对付一口。妈你在我就放心了。俩孩子怎么样?”
“好着呢,懂事得不得了,饭都是薄暮做的,可好吃了。你忙你的吧,晚上能回来吗?”
“看情况,尽量。妈你先陪着他们,我挂了。”
挂了电话,周雅琴心里那种“儿子不是收养了两个孩子养,而是被两个孩子养了”的感觉更强烈了。看看,孩子在家做饭持家,还惦记着给他送饭,他倒好,忙得脚不沾地。不过,这种被孩子惦记和照顾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周雅琴果然雷厉风行。保温饭盒第二天就送来了,两个崭新铝制饭盒,两个保温桶。没过几天,她又陆续送来好几套适合两个孩子身量的冬衣、棉鞋、毛衣毛裤,都是去百货大楼仔细挑选的,料子厚实,款式也大方。甚至还有两顶毛线帽和两副手套。
关于课本,她动作更快。通过熟人,很快借齐了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的所有主科课本,虽然版本新旧不一,但内容完整。她还细心地把它们按年级整理好,用绳子捆好送了过来。
这个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阳台上晾晒着洗净的衣物,厨房的柜子里整齐摆放着粮油调料,冰箱里有了存货,书房的桌子上堆起了高高的课本。周雅琴每次过来,看到充满生活气息的家,心里就格外满意。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陆林依旧很忙,常常早出晚归,甚至半夜才回来。但无论多晚,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留着,厨房的锅里有时会温着简单的宵夜,或者桌上放着洗好的水果。薄暮和吴忌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看书、学习、做饭、打扫,偶尔在天气好的下午,薄暮会带着吴忌在小区里慢慢散步,熟悉环境,但绝不走远。他们的安静、自律,让陆林都感到惊讶。
关于上学评估的事,陆林一直记着,但他实在太忙,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这天在局里,他随口跟教导员提了一句,想找个靠谱的老师给家里俩孩子看看学习情况。
教导员一听,来了兴趣:“怎么?想给孩子补课?找个家教?”
陆林手上正翻着案卷,头也不抬:“不是补课。是那个小的,吴忌,好像……特别聪明。才八岁,没上过学,自己看五年级的课本,题都会做。我想找人给评估一下,到底什么水平,过完年好安排上学。”
“真的假的?”教导员眼睛一亮,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没出外勤的刑警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陆队,你家那小不点是个天才?”
“八岁会做五年级的题?神童啊!”
“怎么发现的?薄暮那小子看着机灵,这个小的倒是安安静静的。”
七嘴八舌的询问让陆林有点头疼,他挥挥手,拿起外套:“我哪知道是不是天才,所以才要找人看啊。教导员,您人面广,帮帮忙,找个懂行的给看看?我手头这案子还得去趟分局。”
教导员一听,这是正事,立刻拍胸脯:“行,交给我了!你去忙你的,我来想办法找人。”
陆林道了声谢,匆匆走了。
老马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听着刚才的对话,摸着下巴琢磨。他还真没看出来吴忌那孩子有什么特别,就是觉得特别乖,特别安静,没想到,还是个隐藏的小天才?这个年代,各地确实时不时冒出些少年天才的新闻,备受关注和追捧。王大姐在一旁听着,羡慕得直咂嘴:“哎呦,我家那老二,学习那个费劲啊,天天盯着都学不进去。人比人气死人!”
教导员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认真琢磨起来。给天才孩子做评估,那得找真正懂行的人才行,普通小学老师恐怕都未必能准确判断。他把自己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真没什么特别合适的人选。
晚上回家,他还在饭桌上思索。他爱人是大学教声乐的,看他心不在焉,问:“想什么呢?饭都不好好吃。”
教导员叹了口气,把陆林家的情况说了说:“……所以啊,我想找个真正懂行的,给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那块料,到什么程度了。别给耽误了。”
他爱人听得也是感慨:“这孩子身世也够坎坷的,好在遇到陆林了。你说天才啊……”她想了想,“我们学校数学专业是王牌专业,有几个老教授挺厉害的。尤其是费老,那可是院士!要不……我托人问问,看费老有没有空,帮忙看一眼?”
教导员眼睛一亮:“行啊,你帮忙问问。不过,人家大教授,有空理会咱们这小屁孩的事吗?”
“问问又不掉块肉。”他爱人爽快地说,“费老人挺和善的,对学生也好。我先找我们系里跟数院有联系的同事问问情况。对了,是两个孩子都看吗?”
教导员摇摇头:“听陆林那意思,主要是那个小的,叫吴忌的,大的那个就是比一般孩子聪明大胆,学东西快,但应该还够不上天才的程度。那孩子我见过,主意正。小的那个特别安静。”
他爱人点点头:“很多特别聪明的孩子,性格都比较内向安静。行,我先打听打听。你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