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你只管心向流云,一身轻朗。
要活得明亮、坦荡、安稳,
走一条只属于你自己的、干净轻快的路。”
云升似懂非懂,却听得鼻尖微微一热,小声应:
“……我知道了,师父。”
他又翻到一卷字迹沉毅的竹简,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头一紧:
“师父,这一篇……好像很痛,却又很坚定。”
苑辞缓缓念出那句: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这是谁说的?”
“屈原。”
“他不怕吗?”云升小声问。
苑辞望着他,一字一句稳而轻:
“怕。但他更怕丢了心中的光。
这句话,是教你——
认准了善,认准了道,便走到底。
不回头,不妥协,不背叛自己。”
云升小身子坐得笔直,忽然认真开口:
“师父,我明白了。
读书不是为了写字,是为了做个心正、有骨气、不丢善良的人。”
苑辞看着眼前不过五岁的孩童,心底轻轻一颤。
他天赋高,不在记性,不在悟性,而在那颗一点就通、生来澄澈的心。
她声音放得极柔:
“修仙先修人,修人先修心。
心正,道才正;心稳,路才远。”
云升仰起脸,望着一身青蓝的师父,眼神清亮而坚定:
“师父,我会记住。
我会好好修心,好好守道。”
竹风穿窗,墨香与兰香轻轻缠绕。
一师一徒,一问一答。
她不曾说过往,他不曾知苦难。
可那份藏在字句里的守护,早已落在彼此心上。
未来那尊要靠自己闯出的神位,便从这方寸竹舍之间,悄悄扎下了最稳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