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黑水如墨墙崩塌,金黑灵光撕裂混沌,苑辞足尖踏浪而行,盈月箫横于腕间,箫尾双环悬着的无他碎玉随身形轻晃,泠泠脆响穿透腐臭瘴气。八千年神裔底蕴在涅槃中重铸,残躯脱胎换骨,玄色神息裹着墨金流光,衬得她眉眼间褪尽凡尘怯懦,只剩寒冽如刃的决绝——昔日凌霄殿忍辱、苍梧城乞怜的清宴已死,如今归来的,是执箫为刃、向邪讨还的苑辞。
“哗啦——”
灵光破池的刹那,城郊血池旁的守阵兵丁齐齐惊觉。这群帝王亲派的卫队正围坐石台饮酒谈笑,见黑水冲天、灵光贯日,顿时魂飞魄散,慌忙抄起戈矛,对着池面厉声呵斥:“何方妖孽,敢扰血池清净!”
苑辞立于黑水浪尖,玄衣猎猎卷风,长发如墨瀑垂落腰际,掌心盈月箫泛着莹润光泽,墨纹与金芒在箫身流转不休。她垂眸扫过众兵丁,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箫身的诛邪纹,指尖因微攥而泛出几缕白痕。
“滚。”
一字轻吐,裹着涅槃后的神息威压,震得兵丁们耳膜生疼,纷纷踉跄后退,戈矛脱手者不在少数。为首的校尉贪功心切,又见她孤身一人,竟壮着胆子捡起戈矛挥喝:“此乃逃脱的祭品余孽!拿下她,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戈矛如林,朝着苑辞攒刺而来,寒光映着血池残腥,漫着凡俗的贪婪与愚昧。苑辞腕间微动,盈月箫横于唇边,唇瓣轻启,一曲《裂穹殇》骤然破空。
箫声初起尚带三分清越,转瞬便化作凛冽寒锋,墨金灵光顺着箫声漫开,如潮水般席卷而去。灵光掠过兵丁们的戈矛,寸寸断裂的脆响混着虎口崩裂的闷哼此起彼伏,却无一人被灵光伤及肉身。兵丁们惊骇欲绝,转身便要逃窜,苑辞抬眸,目光精准锁住那为首校尉,唇间吐字轻如落雪,却带着刺骨寒意:“无他。”
箫尾小碎玉应声脱链,化作一道细锐的金黑流光,如闪电般射向校尉。那校尉刚跑出两步,便觉后心一凉,低头看去,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玉正嵌在自己心口,诛邪纹泛着微光,经脉瞬间被寒戾之气冻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挺挺倒地气绝。
小碎玉在空中打了个旋,沾着一点猩红血珠,闻声归位落回箫尾双环,泠泠轻响,宛若从未染血。
余下的兵丁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连连叩拜,哭喊着“仙者饶命”。苑辞收了箫声,周身灵光渐敛,目光扫过他们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冷:“转告苍梧王,三日后,我来取古卷。若敢私藏,苍梧城,便如这血池一般。”
神息威压如泰山压顶,兵丁们连头都不敢抬,只顾着磕头谢恩。苑辞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墨金流光,朝着苍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衣掠过天际,箫尾碎玉轻晃,她指尖抚过箫身,心口无半分波澜,唯有沉凝的战意——古卷藏着厄气根源,关乎天道失衡,这一趟,势在必得,其余诸事,皆入尘埃。
苍梧城的欢庆尚未落幕,长街上锣鼓喧天,百姓们沉浸在“厄气已除”的喜悦中,无人察觉一道玄色身影悄然落在城南巷陌深处。这里是昔日陈记药铺的所在,如今门扉落锁,院墙上爬满枯藤,透着几分萧瑟。
苑辞抬手轻拂,门锁应声而开。院内杂草长至半腰,石桌上蒙着薄尘,墙角的药臼尚在,只是早已没了往日的药香。她缓步走入屋内,目光径直落在书房方向,那里藏着陈老曾收存古卷的暗格,无关旧情,只为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