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设依旧，只是落满了灰尘。苑辞走到书架前，指尖在第三层的一块木板上轻轻一按，暗格应声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古卷早已被取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苍老的咳嗽声。苑辞转身望去，陈老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身后跟着他的孙儿。陈老见到屋内的苑辞，脸色瞬间煞白，手中拐杖“哐当”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仙者……仙者饶命！老朽也是被逼无奈，才将古卷献给王上，求仙者开恩，放过老朽一家……”

他的孙儿吓得躲在身后，怯生生地望着苑辞，正是当年那个得了眼翳、被她治好的孩童。

苑辞看着跪地的陈老，看着孩童眼中的畏惧，心口无半分波澜，既无怅然，亦无怒意，仿佛只是见了陌路人的寻常光景。她抬手凝起一缕柔和灵光，将陈老轻轻扶起，并非念旧，只是不屑于与被逼无奈的凡俗计较：“古卷被藏在何处？王上是否对它做了什么？”

陈老颤巍巍起身，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哭腔：“古卷被王上收进了宫中藏宝阁，派了重兵看守。听说王上请了术士，想从卷中寻得长生之法，连日来都在阁中推演，却没什么动静……仙者，老朽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别伤害我的孙儿，他还小……”

苑辞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无波无澜。孩童眼中的畏惧渐渐褪去，好奇地打量着她腕间的盈月箫，小声道：“姐姐，你身上的玉，真好看，和当年你给我治眼睛时，身上的玉佩一样温温的。”

苑辞抬手抚过箫尾的无他碎玉，那点温润的触感，与母亲留下的小玉佩有几分相似，却未勾起半分心绪。她从袖间取出一枚普通玉佩，递到孩童手中，不过是随手为之，眉峰未有半分柔和：“拿着，别挡路。”

孩童接过玉佩，愣了愣，却还是欢喜地攥在手里，怯怯地挪到一旁。

苑辞转身望向窗外，苍梧宫的方向在城中隐隐可见，藏宝阁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她握紧了手中的盈月箫，箫尾的无他碎玉轻轻颤动，似在呼应她的战意。宫中重兵也罢，邪阵也罢，凡挡她取卷之路者，皆为邪妄，今日便该一一清算。

就在这时，苍梧宫方向突然腾起一股诡异的黑气，直冲云霄，与血池底的瘴气隐隐相和。苑辞脸色微变，抬头望去，黑气中裹着无数冤魂的哀嚎，显然是古卷被强行推演，引来了天道反噬。

“不好。”

低喝一声，苑辞身形化作一道墨金流光，朝着苍梧宫疾驰而去。古卷若毁，厄气根源难寻，更会引发滔天灾祸，这是她渡厄之路上的阻碍，绝不容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