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说的是。”文枢抬起头,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出。“不知少主那边有何收获?许迢他……”
毕竟他们白日可是亲眼目睹了,少主跟在许迢身后,一口一个爹爹,爹爹地叫着。
李成歌回眸一撇,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文枢吓得,迅速低下了头。“少主,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迟则生变……”
“起来吧!”说起许迢,李成歌就是一阵头疼。“许迢,他似乎并不打算插手此事。”
看来他们在扬州城外唱的那一场大戏,还不够精彩。
文枢:“若是如此那我们所为,岂非白白浪费?”
“放心,不会浪费!”因为李成歌此刻已经想好了如何给许迢下一剂猛药。“文枢,你过来,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文枢:“是。”
一切结束后,李成歌放缓脚步回破庙。现在的许迢仍在熟睡,李成歌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正准备在这个地方凑合一晚,身子刚坐下耳畔就传来许迢的呓语,李成歌寻声看去。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许迢深陷过去的回忆中。
当年,他尚且年幼。
那个夜晚,现在想来也并无任何异常。宫里来了人说是:“陛下急召,还请大人跟咱家走一趟。”
从教书先生那里偷溜出来后,正准备去玩的他,意外听见了父亲和母亲的谈话。
母亲说:“此番入宫,我心底总归是不踏实,你……”
父亲柔声安抚着她:“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要不了两三个时辰我便会回来的,我可是答应今日陪你用晚膳的,定然不能食言。否则承安那里,我这个父亲还如何做表率。”
母亲:“知道你忙,一切以朝政为重,承安那里你无需过多挂念。”
父亲:“那也不行!我好歹是做父亲的,儿子那里我岂能不挂念,不仅是承安,还有夫人,在下都是一直放在心底。”
母亲调侃:“都不是孩童呢!能不能有个正形。”
父亲不以为意:“都是自家人,何须在意这些。”
“你啊。”母亲脸上洋溢着笑容,在想到他的时候,“昨日我见了教书先生,他说承安最近在课业上稍有逊色……”
在听到母亲昨日见过教书先生后,许迢心中一怔,连带着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自己。
他硬着头皮走出来。“爹娘……”
两人一眼便看穿,他这是又逃课了。
那时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责罚的准备,可比责罚更先来的是,母亲柔声的询问:“承安,怎么了?是不是谁让我们承安不开心了?”
“我……”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父亲迈步上前,一把抱起他。“课业的事情不着急慢慢来。爹爹相信我们承安这么聪明,区区课业而已,肯定能顺利完成。”
“爹爹……”
父亲见他依旧不开心,趴在他耳边小声逗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爹爹小时候课业也不行,不仅如此爹爹我啊还经常调皮捣乱。因为这些父亲和兄长可没少责罚我。”
他眼前一亮:“真的?”
父亲点头:“真的!爹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迢:“那之后爹爹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父亲看着他好奇的样子,“这个嘛,那我可要好好想想……”
门外传来的话语声将谈话打断:“韦大人,该动身了。见驾可耽误不得。”
父亲依依不舍地放下他,“这个问题等爹爹回来再告诉承安好吗?”
“好!”年幼的他一口答应,满心期待着父亲的归来。
可那一日直到深夜,也不曾得见父亲的身影。
母亲不安地在前厅内踱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没有消息。
后来,父亲终于回来了。
是被人抬回来的,一层白色的布匹将父亲身子遮盖。叔伯跟在父亲身侧,眼眶隐隐有些红晕。
母亲的天在那一刻彻底崩塌,瘫软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愣在原地,恍惚间父亲的面孔在眼前浮现。他想上前抓住,可比温暖的胸膛更先带来的是,寒风吹落白布后,父亲惨白的脸颊。
皇帝身边的宫人告诉他们:“韦大人在宫中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可父亲的身子一向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