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魂导列车站的出口,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其中一个金色长发扎着利落的马尾,身姿挺拔。那一刻,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是她吗?
四年了,她的模样在我记忆里其实已经有些模糊,只剩下一个温暖明亮的轮廓。我盯着那个方向,张了张嘴,那个藏在心底四年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可万一认错了呢?万一不是她呢?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冲上去,会不会很唐突?
就在这犹豫的几秒钟里,管家伯伯已经开始催促,我心一横,直接坐上了车。直到列车驶出一阵子我才开始有些懊悔,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也许……只是我看花眼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真正的重逢会来得如此抓马,而且就在当天下午。
此刻,我捂着火辣辣肿起的半边脸,和那个叫唐舞麟的黑发小子还有另一个室友一起,像三个犯了错的鹌鹑,杵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挨训。妈的,这蓝银草小子下手真黑!我一边用杀人的眼神剜着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出了这个门,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报告。”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有点耳熟。我没太在意,心里还在盘算着复仇大计。
“进来。”教导主任应道。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就这一眼,让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金色的马尾,熟悉的侧脸轮廓,还有那双……我记了四年的、亮得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睛。
是言清!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捂着脸的手也“嗖”地放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四年!我找了她四年!怎么会是在这里?在我最狼狈、最丢脸的时候?!
我紧紧盯着她,期待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认出我的惊讶或欣喜。
可她呢?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肿起的脸,带着点纯粹的好奇,然后就转向了教导主任,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同学。更让我血压飙升的是,她居然还朝我旁边这个刚刚揍了我的混蛋唐舞麟,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而唐舞麟那家伙,居然也回了个无奈的眼神!
他们认识?还很熟?
那一刻,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憋屈、火大……各种情绪拧成一团,堵得我喘不过气。凭什么?我记了她四年,她居然完全不记得我,还跟我的“仇人”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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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开学典礼,喧嚣又无聊。我独自站在后排,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前面那个金色的身影上。她好像累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偷懒的小猫,眼看着就要倒在她旁边那人的肩膀上。
活该!谁让你白天装作不认识我!我恶狠狠地想。
可下一秒,我就瞥见了教导主任那锃亮的脑门正从队伍那头晃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叫,还是不叫?
让她被主任抓个正着出糗,正好报我“遗忘之仇”!
可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动作,我眼前突然闪过四年前,她双手叉腰站在巷口,像个小小的守护神一样挡在我面前的样子。还有她听我絮絮叨叨诉说烦恼时,那认真又温暖的眼神。
“啧,麻烦!”我烦躁地咂了下嘴,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想法,猛地伸出手,不怎么温柔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唔!”她猛地惊醒,眼神还有点懵。看到越来越近的教导主任,她瞬间明白了,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我心跳漏了一拍,期待着她能说点什么。
“谢谢同学提醒。”她语气礼貌,笑容得体,但也仅止于此。
“同学”……呵。我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被她这句疏离的感谢彻底浇灭。她果然,一点都不记得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烦躁涌了上来,比脸上挨的那一拳还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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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难料。我和唐舞麟那个混蛋,居然“不打不相识”,莫名其妙成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成了“朋友”,打听消息就方便多了。
某天,我装作随口一问:“喂,舞麟,你跟那个言清……看起来很熟啊?”
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没有啊,就是开学前几天在车站偶然遇到的,说过几句话而已。”
“前几天……才认识?”我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上了我的天灵盖,连带着看唐舞麟这张脸都顺眼了不少!原来他们才认识几天!那白天的熟稔,根本不算什么!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她竟然真的把我们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但转念一想,忘了又怎么样?
我看着不远处和朋友们笑靥如花的言清,阳光洒在她的金发上,跳跃着耀眼的光斑。
没关系。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忘了就忘了吧。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你好,我叫谢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