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一觉醒来发现穿越了,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有人可能会豪情万丈:立刻凭借穿越者的身份脚踩天命之子,怀抱绝世女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也有人志向高远:势必要用现代知识改变社会,推动国家走向富强!
但如果你现在去问穿越到斗罗大陆的言清,她的答案,跟这些一点都不一样。
穿越第一步,什么宏图大业都得先放放——活下去才是正经事!
幸好,穿越前的她是个资深网文读者,对《斗罗大陆》系列四部曲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因此,当她一睁眼,看到一位衣着打扮像极了《龙王传说》中雅莉的阿姨,还在她面前召唤出一柄法杖的时候,言清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是穿进了《龙王传说》的世界。
更吓人的是,她这副名叫“言清”的身体,其父母居然和原著中的大陆第一人云冥交情不浅。这就非常要命了——万一云冥察觉出她不是这世界的人,再把“冒牌货”这件事捅给言令晨和时优,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虽然网上总流传“穿越后死亡就能回到原世界”的说法,但言清可一点不想冒险——至少不能被盛怒下的言令晨一拳打死。所以每次云冥登门,她都千方百计躲着不见,同时努力在这对父母面前扮演好一个三岁小孩该有的样子。她也一直在悄悄寻找不那么离谱的回家方法,尽管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失败了。
转机出现在一个叫罗孚的人身上。他一来就直接挑明了自己也是穿越者,还时不时帮她打圆场,把她那些不符合三岁孩童的言行在时优和言令晨面前遮掩过去。
罗孚对她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就得先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于是,言清不再执着于逃离,转而试着像他所说的那样——去看看这个世界,真切地走进这个曾在小说中读过、如今却无比真实的斗罗大陆。
因此从六岁到九岁,这几年间她名义上是跟随罗孚学习,实则却是与他一同游历四方,遍览斗罗大陆南北各异的风土与人情。
可走过那么多城镇与旷野,她最钟意的,仍是位于大陆东岸的东海城。五岁那年,她曾随大人到过那里,还顺手教训了几个仗势欺人的小屁孩,那座海风湿润的城市便由此在她心中落下了印记。而比这印象更深的,是当时遇见的一个绿眼睛孩子——他身上那种近乎沉默的孤僻,在五岁的孩童中,实在太少见。
谢邂视角:
我叫谢邂,第二个邂是邂逅的邂。
你可能觉得我的名字很奇怪,但这是我妈妈起的,为了是纪念她与我爸爸的那场邂逅,因为那场邂逅,所以才有了我。
但是我讨厌这个名字,如果没有这场邂逅,我的妈妈也不会遇上我的爸爸,更不会为了这个男人而失望,染上重病。
但妈妈说,她爱爸爸,所以我想,我愿意原谅他。这当然是妈妈痊愈后我的想法,如果妈妈真的因为这件事离开了我,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这个男人的!
事情发生在我五岁那年。我的父亲谢尧,是一位知名的机甲制造师,大陆上很多强者的斗铠都出自他手。一次他在外出进行一项重要的机甲测试任务时遭遇了意外,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伤势严重。消息传回家中,母亲林盈当场受惊晕倒。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体本就柔弱,经此打击,便一病不起。
父亲虽然侥幸生还,但他的工作依旧繁重,为了维持家计和地位,他不得不投入更多时间在工作上,难以陪伴在病榻前的母亲。我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看着父亲匆匆来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怨怼。我恨那些让父亲身处险境的工作,也怨父亲不能多陪陪母亲。
从那以后,我变得孤僻,不爱说话。周围的孩子,要么是因为我父亲的身份来巴结我,要么就是讨厌我那股阴沉劲儿而欺负我。我没有朋友,也不想有朋友。
直到那天,在东海城那条僻静的后街,我又被几个讨厌的小鬼堵住了。他们推搡着我,骂我是“没娘管的怪胎”。我攥紧了拳头,却没有还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毫无意义。
“喂,你们几个,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不害臊吗?”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同时转头,看到一个金发小女孩站在巷口,双手叉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大概五岁左右的样子,肌肤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眸像是落满了星光。
“关你什么事?快滚开!”为首的那个大孩子恶声恶气地说。
“当然关我的事,”小女孩一点也不怕,反而走了过来,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数三下,你们要是不走,待会儿巡逻的警卫叔叔来了,我就告诉他们,你们抢了我的糖果钱哦。我爸爸可是认识警卫长官的。”
一听到“警卫”,几个小鬼明显慌了神,互相看了看。
“一……”小女孩开始数数,气定神闲。
还没数到“二”,那几个孩子就骂骂咧咧地跑掉了。
她走过来,向我伸出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你没事吧?我叫言清。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呀?那些坏蛋为什么欺负你?”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陌生却充满善意的女孩,我心中紧闭的那扇门,竟然松动了一条缝隙。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这样纯粹地关心过我了,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闷闷地把我父亲出事、母亲病重、我的孤独和周围人的势利,全都断断续续地告诉了她。对一个陌生人倾诉这些,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她才用她那清脆的声音说道:“你爸爸努力工作,也许不只是为了地位,也是为了能请到更好的治疗师来治好你妈妈吧?我听说厉害的机甲师都很赚钱的。你妈妈生病了,你更要多陪陪她,跟她说说话,她听到你的声音,心里一高兴,说不定就好得快一些呢!”
她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阴郁的心底。是啊,我为什么只想着怨恨,却没有多去陪伴母亲呢?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过了几天,一位在魂师界颇有名气的治疗系魂师竟然来到了我家,说是受友人所托,前来为我的母亲诊治。母亲的病,在这位强大魂师的帮助下,竟然真的慢慢好转了!
我立刻想到了那个叫言清的金发女孩。一定是她!我发疯似的跑去我们相遇的那条街,渴望再次见到她,向她道谢。
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天后,我竟然真的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似乎要离开东海城了,正和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走向一辆魂导汽车。
“言清!”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用力朝她挥手。
她听到了,回过头,看到了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也用力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叫谢邂!谢谢你!”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希望风能把我的名字和感谢带到她耳边。
魂导汽车启动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但我看到她在车窗后,依旧笑着对我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她的名字——“言清”,和她那阳光般的笑容,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底。
这一记,就是四年。
我按照她说的,开始更多地陪伴在逐渐康复的母亲身边,性格也渐渐不再那么阴郁。我开始了刻苦的修炼,期待着有一天能变得强大,能够再次遇见她,亲口对她说一声谢谢,并且……真正地认识她。
……
我设想过无数种与言清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阳光正好的训练场,或许是在人头攒动的学院走廊。我甚至排练过该如何自然地打招呼,如何不经意地提起四年前那个下午。
其实,在踏进东海学院大门的前一天,我好像就已经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