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一个班的吧,我在新闻课上见过你。”他挥了挥手,跟我打招呼。
“是,你叫我鹿爱芷或者小芷就好了。”
“叫我Neil就好了。”他笑了笑。
我也笑了笑,说:“没想到你去过祖国的最西北角,在那边玩了几天?”
“我总共玩了快半个月,在喀纳斯待了三天。奉荆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远了,我每天要坐四到六个小时汽车才能到一个景点,把我屁股都坐穿了呢!”
接着,Neil事无巨细地向我描绘了他在奉荆看到的美景。
“我在那拉提的时候,看到从河谷到山巅,植被随海拔变化呈现出了层次分明的美景。山脚是平坦开阔的河谷草原,巩乃斯河如蓝色绸带蜿蜒流淌,滋养着茵茵绿草;山腰是墨绿的雪岭云杉林带,与翠绿的草甸交错相映;山顶则是空中草原的精华所在,草色如碧,野花如星,哈萨克族毡房星罗棋布,牛羊在山坡上悠闲觅食,宛如童话世界。导游还带我们去哈萨克居民家做客,一人喝了一碗羊奶,真新鲜。”
我笑道:“你不光是位旅游达人,还是一个文学家。”接着,我又问:“除了那拉提,你还去过哪些草原?号称九曲回肠的巴音布鲁克你去过吗?”
Neil摇了摇头,“巴音布鲁克倒是没去过,不过我去过喀拉峻。喀拉峻的草原特殊在并非一马平川,而是呈丘陵起伏状,缓慢起伏,绵延不断的绿草山坡,勾勒出如人体般曼妙的曲线。我是夏天去的。夏季的喀拉峻是花的海洋,红、黄、蓝、紫等各色野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将草原装点成五彩斑斓的花毯,背景是巍峨的雪山,气势十分恢宏。”
“没错。”我附和道:“每年夏天,有很多新人在喀拉峻拍婚纱照,别提多美了!喀拉峻的草甸如一层厚厚的绿色绒毯铺展在大地之上。微风吹过,草浪翻滚,仿佛是大海中的波涛,发出沙沙的声响,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大自然的磅礴与壮丽。在草原上骑马,简直可以烦恼尽消!”
我们越聊越起劲,我忽然说:“不过,这些景点就是有一点不好。”
“哪里不好?”Neil好奇道。
“盘山路太多,车技一般的人绝对不敢开。我上次去喀纳斯走盘山公路还晕车了,吐了一路。”
“可不是嘛,就是路上太受罪。”Neil表示同意。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初月的信还没有读,便说道: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作业要写,那我先去图书馆咯,我们下次课上见。”
“没问题,改日课上见!”他向我招手。
我虽不知道他的中文名,但早就看出来他是课堂表现最突出学生之一,每次对老师的提问反应都很快,而且从他的讨论里能看出来他每次课前都读完了全部阅读作业。我想着这次搭过话之后,期末的小组作业可以抱他的大腿了。
——
之后,我办理了加入旅游协会的手续,然后就上了图书馆三楼开始读初月的信。我还是坐在窗对面的那个位置。
下午柔和的光线漫过窗沿,把图书馆外的香樟叶染成透亮的嫩绿,风掠过,叶影便在窗玻璃上轻轻晃。这扇窗,像一道温柔的边界,把外界的喧嚣轻轻滤过,只留下图书馆里清浅的光景与细碎的美好。
但是信里并不是初月的什么读书心得。
书信中的内容,让我起了鸡皮疙瘩,心中越来越冷。
我最亲爱的小芷:
上次打电话你说到写信,医生也说那确实是个好方法,写出来我没那么难受了。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周六,那个你和书媛都恰巧没来的周六。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
那天我在吴老师家补习,吴老师叫了一份外卖,打开看是榴莲冰淇淋蛋糕,一人份的。他让我先歇歇,说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