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的很近,可以互相听见对方的气息。我盯着他看,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把手抽开了,说道,“你长大了就明白,有些事情我想做,但是无能为力,这就是命。但你不一样,你要飞得越来越远,永远都不要回头。”
我想从腰间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一个稳稳的依靠那样,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是我的依靠。
回家路上我晕头转向。他告诉我自己的人生目标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就算是外面的世界没有他,我也要去。听到这样的话,我既开心,又失落。
家乡对我来说确实是个牢笼,来来回回就是这么些熟人,邻居阿姨买菜做饭传八卦,男人们上班下班喝小酒,老人们跳舞唱歌打麻将,这么乏味而平凡的生活,也许是幸福和安稳的,但少年的我是瞧不上的。“季子正年少,匹马黑貂裘。”我每天要在心里默念三遍,逼自己,走出去。
既然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想我就要变成他的朱砂痣和明月光,我要足够美丽,足够优秀,没有什么事情比平凡更糟糕,我要让他为我骄傲,我要让他记我一辈子。当时的我一副铁石心肠,一心“黄沙万里觅封侯”。
我抬头朝天上望去,那么广阔高远,目光越过高楼屋檐,望向远处隐约的青色山峦,越过青色山峦,我用力望向天空最深处,好像在一片蔚蓝色中看到了自己遥远的未来,那里繁花似锦,多姿多彩,一片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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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操,初月问我怎么没来补习班,我说我以后都不去了。我跟妈妈说我以后在家自己复习,去不去分数也就那样了,正好省点钱,妈妈就答应了也没多问,在学习方面她一直很尊重我的决定。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在吴老师家看见吴意诚,再也不想听到看到她在我们写作文时在隔壁房间里看电视大笑,在我们做阅读题时在沙发上涂指甲油,在我们认真听老师讲课时在房间里四处晃荡煲电话粥,在我们盯着古诗揣摩中心思想时翻腾冰箱然后在餐桌上嚼零食。
“那天书媛姐姐生病了,也没来。”初月面无表情地说,“那天就我一个人。”
我回头看了书媛的位置是空的,问初月,书媛生了什么病,初月心不在焉地说不知道。书媛姐姐又不开心了,肯定是她妈妈逼她的,考了六百多分还骂她,她妈可真坏。我脑海中回忆着,书媛姐姐说过她的梦想是去波士顿看瓦尔登湖,可这样年复一年在这里熬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遗憾地对初月感叹着,过去我们三个在小公园的时光再也不复返了。小公园的中心处有一个人造湖,多年不曾修缮,就那么敷衍地一大滩地滩在那里,湖里只养了些小鱼,养不了天鹅,更行不了船。三五个石凳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湖旁,石凳的位置倒是好,都躲在树影下,在午后的光影里斑斑驳驳的。书媛姐姐过去总是坐在小石凳上给初月和我读《瓦尔登湖》,我们就懒懒地躺在暖暖的草坪上听着。我听不大懂,听着听着总是要睡过去,但我觉得听着瓦尔登湖睡着与听着思政老师讲课睡着是不同的,瓦尔登湖的声音是那么平静清澈,荡漾的微风拂过脸颊,那一刻每个毛孔都浸透着安宁和喜悦。书媛姐姐向往的瓦尔登湖一定比小公园里的湖更加翠绿欲滴,更加平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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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到年关,距离高考也不到半年了。奉荆这几日一直在下雨夹雪,路上的好些人,带着能遮耳朵的“雷锋帽”,又把羽绒服背后的宽松帽子套在雷锋帽上,外头再系个棉绒长围巾固定羽绒服的帽子,都这身打扮了,还是缩着身子走。天也阴沉沉的,明明是中午,但看天色还以为快晚上了。
我过生日这天,正好学校因为大雪戒严停课,妈妈说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那就放松一天,请邻居朋友都来家里热闹热闹。初月和书媛都来了,还有墨阳和意诚。
我不知道现在墨阳和意诚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想多问。意诚看起来心情确实不错,一双内勾外翘的狭长眼睛笑起来让我第一次觉得她有些妩媚。她对我也很热情,送了我、初月和书媛好多少漂亮小女人用的稀罕玩意,有各式颜色的玉镯子、贝壳和小珍珠穿成的项链、一对水红樱桃耳坠、还有很多崭新的衣服,据我妈评估这些衣服至多穿过一次。
“我要搬去学校旁边住了,昨天在家里收拾出来好多东西。这些衣服啊首饰啊已经不适合我了,但都挺好的,扔了可惜,你们拿去玩吧。”